他没有发抖,没有变色,只是停住了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再紧一分就要断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封信,看着那些模仿他字迹的字,看着那枚与他私印一模一样的印。
窗外没有月光,屋里只点了一盏灯,灯芯结了花,光晕昏黄,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没有表情,可他的眼睛在动。
他在看,在看那张纸的边角,在看墨迹渗入纸纹的方向,在看那个“霍”字最后一笔的收势。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现在的霍光,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。
但是他知道,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桩天大的事情里面了。
这个伪造的信,如果处置不好,将会是个极大的麻烦。
屋里很安静。
周管家跪在地上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。
他偷眼看霍光,霍光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“哪里发现的?”
周管家的声音在发抖:“书房……书架夹层后面……小的今日整理书房,无意中碰松了一块背板,掉出来这封信……”
霍光睁开眼,看着他。
那目光平静得很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碰松了背板,掉出来一封信。你没有藏起来,没有烧掉,没有装作没看见。你拿着它,连夜来敲我的门。周叔,你跟了我二十年,什么时候学会翻书架背板了?”
周管家的脸色变了。
他张着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麻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周管家看向霍光。
霍光面色仍然平静,平静得不像正常人。
换作任何一个人,家里出现这么一封诡异的信,那么肯定要思考信里面内容是什么意思。
或者也要想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。
最不济,也要派人出去打听。
可是霍光就是霍光,碰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,他仍然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