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阗王站起来,走到两人中间,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了。
“两位——两位都是寡人的贵客。于阗小国,不敢参与大国之争。两位若是要在寡人这里动手,寡人只好关了市集,谁家的买卖也不做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很强硬。
霍平看着他,左骨都侯看着他。
于阗王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决绝。
他的态度似乎在说,这就是他们小国的处世之道。
他们不是楼兰,楼兰在最前面,他迟早要在大汉和匈奴之间选一个。
于阗现在还是有空间的,他完全可以中立,双方都不得罪。
如果有必要,他甚至能够关停集市。
失去了于阗集市,那么大家再怎么争,都没有什么意思。
左骨都侯先收回目光。
他松开刀柄,端起酒碗,饮了一口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大王说笑了。本侯只是来喝酒的。”
于阗王笑了。
那笑容又浮了上来:“左骨都侯说得对。喝酒,只喝酒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舞女们又舞了起来,曲子又换了,比方才更柔,更软,像一团棉花,把所有的棱角都包住了。
霍平端起酒碗,饮了一口。
目光越过舞女,落在角落里。
刘彻还坐在那里,茶碗已经空了,他没有叫人续,只是看着殿中的一切,看着那些舞女,看着那些乐师,看着于阗王,看着匈奴使者,看着霍平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个看客,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。
霍平收回目光,端起酒碗,又饮了一口。
酒是凉的,入口辛辣,烧得喉咙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