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顺的手按在刀柄上,始终保持警惕。
他见过这种人。
在长安,在那些权贵的府邸里,那些笑眯眯的老狐狸,都是这样的。
礼数周全,姿态恭谨,可你看不透他们在想什么。
霍平却微微一笑:“大王盛情,本侯却之不恭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,于阗王落后半步,跟在霍平身侧,姿态恭谨,步幅却跟霍平踩得一模一样。
张顺跟在后面,看着于阗王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句话:“有些人跪着,比站着还高。”
他打了个寒噤。
……
于阗的王宫不大,却收拾得很精致。
也尽显国之富足。
廊柱上缠着金丝织成的帷幔,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,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。
大殿里已经摆好了酒宴,烤全羊的香气和瓜果的甜味混在一起,让人胃口大开。
于阗王把霍平让到主客的位置,自己坐在主位上。
他拍了拍手,乐师奏起胡笳,舞女鱼贯而入,水袖翻飞,铃声叮当。
酒过三巡,于阗王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人身上。
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衣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正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。
他坐得很随意,背靠着廊柱,一只腿盘着,一只腿伸着,像是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。
于阗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见过很多人——汉使、匈奴贵人、西域诸国的国王,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大殿里坐成那样。
而且此人看起来,也不是那种狂放的江湖中人。
这个老者表现的不是放肆,是一种……浑然不觉。
那个人根本不在意这是谁的大殿,不在意坐在上面的是谁,不在意那些舞女、那些乐师、那些侍从。
他坐在那里,就像山坐在那里,水坐在那里,天坐在那里。
“那位老先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