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谷底灌上来,呜咽着掠过石缝。
绳索在风中摇晃,有人脚下打滑,整个人悬在半空,死死抓住绳索,晃了好几晃才稳住。
他咬紧牙关,一声没吭。前面的人停下来等,等绳索不再晃了,才继续往上爬。
霍平的手探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。
他抓住,借力翻上去,蹲在一个仅容半个人的石台上,从腰间摸出一只小陶罐。
罐口用蜡封着,里面是他调配的夜光粉——海边渔民用来引鱼的磷粉,磨碎了和在松脂里,能亮一整夜。
他用指甲挑了一点,抹在身下的石壁上。
那一点微光,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,像一只萤火虫。
后面的人看见那点亮光,就知道该往哪里爬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五十个人,一根绳索,一罐夜光粉,在百丈绝壁上,一寸一寸地往上挪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霍平又上了一段。
他的手探到了崖顶。
他停下来,侧耳听了听。
上面没有声音,只有风在呜咽。
他慢慢探出头去。
崖顶是一片平坦的岩石,几十步外,就是黑风骑的一处营地。
篝火在烧,人影晃动,酒气顺着风飘过来,浓得呛人。
霍平没有急着上去。
他趴在那里,等了很久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,才翻身跃上崖顶。
他把绳索系在一块巨石上,垂下去,然后从背上卸下一捆绳索,开始做绳梯。
一节,一节,又一节。
他的手很快,铁钉在岩石上敲出细微的声响,被风吞没,什么也听不见。
绳梯做完,他垂下去,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爬上来。
五十个人,无声无息地翻上崖顶,趴在地上,像一群蛰伏的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