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这句话,她深以为然。
卫子夫话锋一转,继续道:“因为他将那些人没有当人,只是当作棋子。这种事情,据儿却做不到,所以他说子不类父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。
“可这一次,他不一样了。他亲自下场了。他教给霍平的,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教给据儿的。”
阳石的心猛地一紧。
卫子夫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你父亲在做什么,你知道吗?”
阳石摇头。
卫子夫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他在打造一个权臣。一个前所未有的、能托起整个大汉的权臣。”
阳石愣住了。
权臣?
她想起霍平那张脸,想起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,想起他站在屯田庄门口、被那些佃户流民围着欢呼的样子。
那样的霍平,会是权臣吗?
卫子夫看着她眼中的疑惑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傻孩子。”
她低声道,“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要隐姓埋名陪在他身边?为什么要教他那些帝王之术?为什么要把他一步一步推到今天这个位置?”
阳石答不上来。
卫子夫目光深邃了起来:“他是在为自己身后做准备。他是在为这个大汉,找一个能托付的人。他要让自己的想法、性格、眼界,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延续!”
阳石终于明白了。
她想起诸邑信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父亲说,他这辈子犯过很多错,但用霍平这件事,不会错。”
那不是对一个臣子的评价。
那是……
那是父亲在安排后事。
阳石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