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。”
刘据缓缓开口,“霍平这样的人,该如何用?”
石德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以德化之。”
刘据愣了一下。
以德化之?
他想起霍平那张脸,想起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,想起他在西域杀伐决断的狠辣,想起他在颍川收服人心的手段。
以德化之——这样的人,能被“德”化吗?
换言之,你的德与他的德,能不能相符?
就是自己对陛下,也只能说与霍平共存。
石德的回答,比自己回答倒是还要显得嚣张。
只可惜,刘据亲眼见过石德在农庄与霍平论德。
霍平双手一拍,说的可是,他本就没有道德。
所以石德的话,如同废话。
刘据苦笑。
那笑容里有自嘲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。
“老师说得是。”
他低声道,“以德化之。”
石德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刘据低下头,继续看那两份密报。
一份是霍平的屯田进展——许县荒地变良田,流民安居乐业,工坊铁器源源不断,西域商队已经出发。
桩桩件件,都是功劳,都是政绩,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功业。
另一份是近臣的进言——“收买民心”“一郡之王”,字字诛心。
两份密报摆在面前,像两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什么都不懂了。
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说霍平“收买民心”。
让百姓吃饱饭,让他们有田种,有书读,难道不是朝廷该做的事?
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怕霍平立功。
立功难道不是好事?
难道朝廷不该奖赏功臣?
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好事,到了那些人嘴里,就变成了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