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平缓缓说道:“本侯不缺铁。本侯缺的是朝廷的信任。锻坊在本侯手里,朝中那些人就一天不会放过本侯。他们会说本侯私开矿冶,会说本侯逾制超标,会变着法子参本侯的奏章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杜衡:“现在,本侯把锻坊交给郡守,把炼铁的技术也交给郡守。从今往后,颍川一郡的铁,由郡守调配。本侯只有一个要求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朝廷答应的三十万斤铁,一粒不能少,按时送到屯田庄。”
杜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十万斤铁,朝廷早就批了,但是原料没有那么好收集。
桑林虽然倒了,可桑弘羊仍然是外朝领袖。
而且那些豪强的势力还在,铁器调拨的事,拖一天是一天。
现在霍平把锻坊交出来,把技术也交出来,换的是什么?
是三十万斤铁的承诺。
不是求,是换。
杜衡深吸一口气,又问:“那建造锻坊的费用……”
霍平摆了摆手:“郡守按市价折给本侯就行。铁钱、工钱、料钱,该多少是多少。本侯不贪朝廷一文,朝廷也别想占本侯一文便宜。”
杜衡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霍平做这个交易,可以说非常值得的。
将建造好的锻坊给自己,他一文钱不花,自己要帮他炼制三十万斤铁交给他。
而且锻坊的钱财,自己也要给他。
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特别是霍平前往商路在即,需要多方面的支持。
霍平已经得罪了豪族,所以把主意打到郡里面来了。
但是杜衡也是心甘情愿的。
将锻坊控制在自己的手上,可以为颍川郡的治理减免很多麻烦。
而且这也是自己的一项功绩。
至于说三十万斤铁,自己有如此锻坊在手上,三十万斤铁是能够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