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圣旨里最后那句话——“若秋后无成,即刻撤回长安”。
撤回长安?
看来朝廷对自己,似乎没什么信心了。
“张顺,喊大家晚上来议事。”
看来西域行商之事,要提前了。
夜深了,屯田庄的议事堂里还亮着灯。
案上摊着几卷账册,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群爬动的蚂蚁。
霍平坐在案前,眉头紧锁,手指在竹简上缓缓划过,停在一处数字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张顺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已经把账算了三遍。
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——钱不够。
西域商队不是走亲戚。
要雇向导,买马车,备货物,打点沿途关卡。
一趟下来,如果钱不够,连玉门关都出不去。
而屯田庄能动用的现钱,满打满算,不到八十万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霍平抬起头,看见刘彻披着一件旧氅走了进来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
刘彻看着他的桌上,索性就坐在他对面。
霍平苦笑:“睡不着。家主来得正好,帮我看一眼这账。”
刘彻走到案前,接过账册,翻了几页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“缺口不小。”
霍平点头:“差五百万。”
当然这些钱,如果从朱霍农庄去调动,也是能够调过来的。
只不过,这势必要影响朱霍农庄的运作。
压力全部都给到了淑女,霍平自然不会做这个事情。
刘彻放下账册,在他对面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