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仁思索片刻,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绕圈子,而是再度问道:“第二件——田氏家主田延年被重创之事。侯爷可认?”
霍平依然面不改色:“认。”
田仁目光一凝:“侯爷这是承认私刑伤人?”
“私刑?”
霍平摇摇头,“使者此言差矣。田延年派刺客行刺本侯,当场被擒,供出田氏指使。此乃谋害列侯,藐视汉律,按律当诛。本侯不过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他上前一步,直视田仁的眼睛:“敢问使者,若有人要杀你,官府不受理,郡守包庇凶犯,你当如何?坐以待毙,还是奋起反击?”
田仁没有回答。
霍平继续道:“本侯不是不讲理的人,朝廷最终抓了李安,恰恰证明李安与豪族勾结。本侯当时申冤无门,不得已兵行险着。圣人云:‘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’本侯留他一条性命,已是法外开恩。使者觉得本侯做得不对么?”
面对霍平的反问,田仁沉默片刻,也只得点头。
倒也不是田仁觉得霍平做得对,关键霍平对于春秋决狱这一手段,运用纯熟,让他无话可说。
便是将此事放在朝堂上,也能无理辩解三分。
田仁深吸一口气:“第三件——煽动百姓围攻郡兵。此事,侯爷认是不认?”
霍平闻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田仁心里有些发毛。
“使者。”
霍平缓缓道,“你可知百姓为何聚众?”
田仁不语。
霍平伸手指向远处——那里,义仓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。
“百姓聚众,是因为有人造谣,说义仓无粮,说本侯要骗他们的田。他们怕,怕饿肚子,怕活不下去。本侯开仓让他们看,粮满仓,他们便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