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李安被押出郡守府时,街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百姓们沿街而立,目光里有鄙夷,有快意,也有沉默。
那些目光像一根根刺,扎在李安身上,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披头散发,身上还穿着那件郡守官服,却已被铁链锁住双手,被两个郡兵押着踉跄前行。
“呸!”
一口浓痰落在他脸上。
李安浑身一抖,却没有抬手去擦。
他的双手被锁着,也擦不了。
“狗官!”
“勾结豪强,欺压百姓,你也有今天!”
“活该!”
骂声此起彼伏,石块、烂菜叶雨点般砸过来。
李安被砸得踉跄了几步,差点摔倒。
押送的郡兵也不拦,只是冷眼看着。
他走到街角,忽然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那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上——田氏别院。
门上贴着封条,门前空无一人。
曾经车马喧嚣的田家,如今像一座坟墓。
几只归来的春燕,绕了几圈,又向百姓家飞去。
李安盯着那两扇门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、像哭又像笑的声音。
“法网恢恢疏而不漏,今日之祸,非天意,乃人祸也。”
“走!”
郡兵推了他一把。
他踉跄着继续往前走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而此刻,霍平站在许县城楼上,望着官道尽头。
春风吹过,扬起他的衣袂。
张顺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侯爷,算着日子,绣衣直指御史该到了。”
霍平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