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传来脚步声,内侍通禀:“丞相刘屈氂求见——”
“宣。”
刘屈氂大步而入,面色凝重。
行礼毕,他开门见山:“殿下,霍平在颍川无法无天!私杀田氏族长田延年,策动百姓围攻郡兵,此等行径,与谋反何异?臣请即刻下诏,逮捕霍平,押京问罪!”
刘据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:“丞相说霍平策动百姓围攻郡兵,可有证据?”
刘屈氂一噎,随即道:“李安的奏章写得清清楚楚!霍平的人打开义仓,百姓趁机暴乱,郡兵不得不退——这不是策动是什么?”
“打开义仓?”
刘据翻开李安的奏章,又看了看霍光的,“霍光奏章里说,百姓聚众是因为有人造谣义仓无粮,要抢粮的是郡兵的人。丞相觉得,谁的话可信?”
刘屈氂冷笑:“霍光明显倾向于天命侯,自然替他说话。殿下不可偏听偏信!”
刘据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丞相可知,天汉二年关东之乱?”
刘屈氂一愣。
刘据缓缓道:“那年关东吏民连坐,群盗并起,大群至数千人,攻城邑,取库兵,释死罪,缚辱郡太守、都尉,杀二千石。陛下震怒,随即颁布《沈命法》——凡不能及时镇压暴动者,皆以失职论处,重者斩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刘屈氂脸上。
“今日许县之事,若非霍平及时开仓、安抚百姓,李安那三百郡兵,能挡住多少乱民?若真酿成大乱,李安该当何罪?”
刘屈氂脸色微变,却仍强硬道:“即便如此,霍平私杀田延年也是事实!田氏乃颍川豪族,无凭无据,说杀就杀,朝廷法度何在?”
刘屈氂说话的时候,也觉得奇怪。
最近一段时间,太子的表现他看在眼里。
优柔寡断、小心翼翼。
经历过当今陛下这一朝,再面对当今太子的执政风格。
哪怕太子经过历练,有了一些天子的威仪,但仍然觉得对方“软”了一点。
然而今天,刘据的态度明显不一样。
似乎压抑着什么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