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在案后坐下,示意霍平也坐。
霍平站着没动。
刘彻也不勉强,自顾自倒了一碗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要报仇,我不拦你。”
他缓缓道,“但你要怎么报?”
霍平一字一顿:“杀田延年。灭田氏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霍平皱眉:“什么然后?”
刘彻端起茶碗,饮了一口。
“田延年是田氏家主,杀了他,田氏会推举新家主。新家主会恨你入骨,会变本加厉地对付你。而且会有人在朝堂上参你私杀豪强、目无王法。你一个天命侯,拿什么扛?”
霍平沉默。
刘彻放下茶碗,看着他。
“有些血,必须用血来还。但不是这样还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霍平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田氏雇刺客杀你,是他们坏了规矩。现在你要让他们明白——规矩一旦破了,究竟是谁损失更大。”
霍平目光微动。
“不要杀他。”
刘彻一字一顿,“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恐惧里。”
“让他活着,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。而且要让他的痛苦被所有豪族看到,破坏规矩就是这个下场!还有,不要用天命侯的身份。披上一层遮羞布,哪怕都知道是你,这层遮羞布能救你的命。”
夜深。
田氏别院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。
田延年今日心神不宁,从傍晚开始就坐立不安,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他在书房里踱步,案上摊着一封信——只有四个字:“暂勿妄动”。
暂勿妄动?
田延年冷笑一声。
杀招已经放出去了,还“暂勿妄动”?
“砰!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田延年霍然回头。
窗纸破了,一根漆黑的长杆穿透窗格,钉在他身后的书架上。
是一根标枪,枪身还在微微颤动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——
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