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只剩下他一人。
他想起父皇说过的话:“据儿,为君者,最难的不是分辨是非,而是分辨那些似是而非、似非而是的东西。”
当时他不完全懂。
现在他似乎懂了。
李安的奏章,似是而非——说的可能是事实,但隐瞒了前因后果。
刘屈氂的奏章,似非而是——说的可能是猜测,但点出了真正的隐患。
霍平的奏章,似乎有理有据,但最后那建议,却让他进退两难。
他揉了揉眉心,忽然有些想念陛下。
若是陛下在,会怎么处理?
想到这里,刘据悚然一惊。
这个想法,直接动摇了他的意志。
刘据猛然起身,踱步片刻后道:“来人,宣光禄大夫霍光,让他在宫外候着。”
冬末,长安城外。
积雪尚未化尽,官道两旁枯草萋萋。
刘据的车驾停在朱霍农庄门前。
这农庄如今有田舍、学堂、工坊,还有一片试验田。
霍平去许县后,农庄便由化名无盐淑的阳石公主打理。
“太子殿下,你怎么来了?”
阳石公主迎出门来,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少年男女,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,最小的才八九岁,都穿着粗布衣裳,却个个腰背挺直,眼神明亮。
刘据下车,笑道:“今日闲来无事,来看看农庄如何了。”
霍光跟着刘据,看到阳石公主后上前行礼。
阳石看着自己兄长刘据,如今虽然还如同往日一样儒雅,但是眉眼之中似乎多了一些过去没有的气势以及阴郁。
不知为何,阳石觉得这位兄长,越来越像陛下了。
虽然不知道来意,阳石却没有多想,引着他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介绍:“这边是学堂,那边是试验田,再往北是工坊。孩子们白天读书识字,下午去田里劳作,晚上学算学、习武艺。”
刘据点点头,目光落在那些少年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