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谓‘测影’。正午时分,日影最短为夏至,最长为冬至。”
霍平指着竹竿,“现在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,诸位若不信,不妨等着看看。”
钱吏脸色微变,但很快镇定下来,冷笑道:“等就等!一个时辰后,日影若是最长,看你怎么说!”
人群没有散去,反而越聚越多。
有人搬来石块坐下,有人回家喊了邻居。
院子里很快挤了上百号人,连院墙外都站满了。
霍平让人搬来几张案几,继续讲解《农桑要术》里关于越冬作物的管理——如何给冬麦覆盖草帘防冻,如何给刚栽的桑树苗培土保温。
但大多数人已经听不进去了,都在等正午的日影。
日头渐渐升高。
钱吏站在竹竿旁,时不时抬头看天,额头冒出细汗。
终于,日头升到中天。
张顺上前,仔细看了看竹竿投射在地上的影子,又用绳子量了量,回头道:“侯爷,影长一丈五尺三寸。”
霍平点点头,看向钱吏:“钱吏,你可记得,去年的冬至日影是多少?”
钱吏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来,似乎正在思索。
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:“小的记得!去年冬至,小的亲眼看见县令大人让人测影——是一丈五尺二寸!”
说话的是个黑瘦汉子,穿着一身破袄,正是前几日来过义塾参观的王老五。
他上前一步,对着众人道:“小的赶了二十年车,别的不懂,但记性好。去年冬至日影一丈五尺二寸,今年若是今天冬至,应该和去年差不多,怎么会多出一寸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如果说少了或者相等还好说,但是偏偏怎么多了一寸。
有人道:“那要是明天冬至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