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据退后两步,看着那柄刀,又看向李广利:“拿起它。”
李广利浑身僵硬: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“拿起它!”
刘据重复道,声音依旧平静,“拿起它,杀了孤。”
李广利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殿下!”
他嘶声道,“臣不敢!臣万死不敢!”
刘据低头看着他,目光中没有任何表情:“李将军,你不是想除掉孤吗?如今孤就站在你面前,刀也给你了,为何不动手?”
李广利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,额头触地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臣……臣从未想过要害殿下!臣……臣只是受人蒙蔽!臣对殿下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!求殿下饶臣一命!求殿下饶臣一命!”
他不停地叩头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刘据就那么站着,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堂中只有李广利的叩头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刘据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却让李广利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,只见刘据正低头看着他,那目光中没有了方才的冷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释然?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李广利愣愣地跪着,不敢动。
刘据弯下腰,将那柄插在地上的铜刀拔起,随手扔在一旁。
刀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孤说了,巫蛊之事,不追究了。”
刘据转身走回座位,“你且回去,好好做你的贰师将军。”
李广利怔怔地看着他,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
刘据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淡淡道:“还不走?”
李广利如蒙大赦,慌忙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退出堂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险些被门槛绊倒,狼狈至极。
刘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忽然放声大笑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堂中回荡,有释然,有畅快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。
笑声渐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