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给你赏赐,要不要三辞三让?
他都要好好想想,别搞了半天,立功之后把脑袋掉了。
甚至他还害怕自己万一暴露破绽,让这位多疑陛下觉得自己来历可疑。
以这位武帝的脾气,那肯定是宁杀错,勿放过。
好在武帝心情不错,他都是让自己继续想。
就在这个时候,刘彻问出第三个问题:“霍平,你见了朕——是何感受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兀,毫无预兆。
霍平抬起头,望着那道模糊的屏风,望着屏风后那个苍老的剪影。
他想起这七日里反复翻阅的记忆,想起史书上的只言片语,想起那些关于雄才大略,也关于刚愎猜忌的千秋评说。
但他开口时,说出的却是最朴素的话:“草民……激动。”
这倒不是假话。
汉族以汉为名,跟这位千古一帝有很紧密的关系。
但凡体内纯正汉魂之人,见到这一位,不可能不激动。
哪怕身为穿越者,在这位大帝面前,也只有深深的敬意。
霍平的声音沉了沉:“草民从西域来时,一路想着,陛下会是什么样的人。草民没见过天子,只在传闻中听过陛下御宇五十余载,北逐匈奴、南平百越、东定朝鲜、西通西域,使汉家威德远播万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今日得见……虽不能仰瞻天颜,但能近在咫尺,聆听圣训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忽然脱口而出:“草民只愿陛下……保重圣体。”
殿中一静。
霍平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不该说这个。
这不在任何预先斟酌过的对答中。
这是史书之外的话,是他不该知道的事。
但他知道。
他知道史书上的征和元年之后,巫蛊之祸的血将染红长安。
可是,他也知道这位老人在丧妻丧子、孤独终老的晚年里,是怎样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