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平侧首:“少主,咱们之间经历这么多,有什么事情请讲。”
刘据沉默片刻,似在斟酌措辞。
“将军在西域所为……自立天人,依循城之战,火龙口伏击,收匈奴降卒五千,放壶衍鞮北归。每一桩,论功,当赏;论法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皆有逾越之处。”
刘据说到这里,不免叹息一声。
他亲历这一切,甚至可以说,他这条命都是霍平所救。
他更加清楚,如果没有霍平,楼兰之行必然失败而归。
然而霍平逆转乾坤,做到了常人所做不到的功绩。
正因为如此,这里面很多事情,从他的角度来看就是事急从权。
在当时自然无可厚非,但是清算的时候就难说了。
要知道,有的事情如果不上秤,没有四两重。
有的事情一旦上秤,千斤都打不住。
更遑论,当今陛下的状态。
霍平没有辩解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守城之际,收编楼兰兵、发号施令,此为僭越边将职权。火攻峡谷、屠戮追兵三万,战法虽效,亦涉酷烈。放归壶衍鞮,纳其血书之盟,更为独断专行。”
刘据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这些事,在朝中有人看来,可为功,亦可为罪。”
这些话,皆是他作为储君,经历朝堂种种,才有所明悟。
他看了霍平一眼,那双与刘彻相似的深目中,有着复杂的神色:“当今陛下……脾气不太好。”
这话他说得很轻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不过的事实。
但霍平从他紧抿的唇角、微微下垂的眼睫中,读出了更多——那是对当今武帝的畏惧。
霍平沉默良久。
“少主莫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