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数不多,仅百余骑。
但阵型严整,杀气凝而不发。
他们打着一面简易却无比刺眼的大旗——一个墨迹淋漓、仿佛用血写就的“天”字。
旗下,一人一马,静立如山。
他未着华丽甲胄,只穿着一身修补过的旧棉甲,手持一杆长柄三棱军刺。
但当他抬眼望来时,壶衍鞮身后的匈奴残兵竟不由自主地勒马后退,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。
那是积累了多少场尸山血海的胜利,才能淬炼出的、近乎实质的威压。
霍平。
李陵的目光,越过壶衍鞮,死死盯在了霍平的脸上。
他一直听说这个人,但这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他。
沙西井,八十破五百。
伊循城,三千战五万。
火龙口,一把火断送匈奴全部主力。
李陵对这个大汉的后起之秀,极为好奇。
今天他终于见到了。
可是时间,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风沙掠过土林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李陵的世界却瞬间失声,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击胸膛的巨响,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。
那张脸……
年轻、锐利、剑眉飞扬,眼神沉静却蕴藏着烈日般的灼热与寒冰般的冷酷。
那不是简单的相似,那眉眼,那轮廓,那抿唇时下颌的线条……
分明是二十多年前,他在长安未央宫外、在上林苑猎场、在无数汉家儿郎憧憬的目光中,见过无数次的身影!
那个十七岁便以八百骑深入匈奴、封冠军侯,十九岁统河西、开丝路,二十一岁封狼居胥、奠定不世功业,却如流星般在二十四岁骤然陨落的——
大司马骠骑将军,冠军侯,霍去病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