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发力,碎木板与压在上面的土石被缓慢但坚决地顶开、推散。
一个身影,从那个本该是绝境坟墓的狭窄深渊里,一寸、一寸,艰难无比地向上挣出!
先是凌乱沾满灰烬的头发,然后是宽阔的肩背——那件褴褛的棉甲如同地狱归来的战旗。
他用手肘撑住地面,咳出呛入的尘土,最终,在夕阳如血的余晖中,完全站了起来。
霍平摇晃了一下,站稳。
他抬手,用力抹去糊住眼睛的泥血,深深吸了一口灼热而自由的空气。
在最后关键的时刻,霍平启动了【不动如山】,形成了护盾。
护盾能够控制范围,这为他保留了可以呼吸的空间。
他又通过木板与城墙形成三角形,这才在护盾消失后,保住了一条性命。
现在想来,可谓九死一生了。
他环视周围,正要表示什么,却发现气氛有些古怪。
他看到朱据脸上冻结的悲恸化为极致的惊愕。
他看到陈伉张着嘴,仿佛见到神迹。
他看到阿赫铁眼泪奔涌却咧开嘴无声狂笑。
他看到石稷浑身颤抖,缓缓跪倒。
他看到所有汉军屯田兵与楼兰士卒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眼中倒映着他从死亡深渊爬出的身影,那目光从震骇、茫然,迅速燃烧为一种近乎疯狂的、顶礼膜拜的炽热信仰。
一种极致的震撼,在此刻蔓延。
在此刻,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声音,那就是:
他不是人。
烈火焚不尽,坚土埋不死。
他是不属于人间的……天人!
霍平似有所悟,脸色也严肃起来。
他缓缓走下土堆,每一步都带着血印,却稳如磐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