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不识驱马靠近,压低声音,“问遍了俘虏,都说没听过‘霍将军传人’。要么是真不知道,要么……有人把消息捂住了。”
赵破奴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——这些人与其说是士兵,不如说是八百头被放出笼的饿狼。
他们是汉武帝从死囚、戍边罪徒中赦选出来的“敢死之士”,用一场场血腥战斗替代刑场斩首。
三个月来,他们从河西走廊潜入匈奴腹地,依循“以战养战”的法则,像一柄钝刀子缓慢割着草原的筋络。
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匈奴人的俘虏。
八百人宛若滚雪球一样,早已破了千人。
这正是昔日,他们跟随冠军侯学来的打法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仆多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我们像是被牵着鼻子走。大部落明明就在附近水草丰美处,可每次扑过去,只剩空营。有人……在给我们指错路。”
这种感觉太难受了,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。
赵破奴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磨刀石:“是哪一支王族部落?”
“都不像。”
仆多摇头,“若是王庭主力,早该围上来了。倒像是……有人在用这些小部落当饵,耗我们的锐气,引我们越走越偏。”
正说话间,前方斥候疾驰而来,马蹄溅起泥草:“将军!东南方十里,发现商队!约十多人,大车十辆!”
赵破奴眼中寒光一闪:“抓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商队被团团围住。
车辙很深,显然是满载货物。
护卫的汉子们虽持刀戒备,但面对八百浴血悍卒,反抗只是徒劳。
“跪下!”
士卒厉喝。
商队众人被押到赵破奴马前。
为首的竟是个年约四旬的汉人男子,面庞黝黑,双手布满老茧。
他身后众人,也多是汉人面孔。
“汉人?”
赵破奴眉头紧皱,“为何在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