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时值深夜,未央宫温室殿。
刘彻斜倚在熊皮褥上,眉头紧锁,正就着豆油灯审视西域地图。
宦者无声趋近,跪呈密函。
“陛下,太子有密信。”
刘彻回过神,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算着,他们应该出关了吧。送信过来,看来是有话想要对朕说啊。往日在宫中嫌朕铺张浪费,现在为了一封信花费如此多人力物力,他倒不精打细算了?”
宦者不敢说话。
刘彻接过密封的盒子,打开后看到了密信。
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,目光触及字迹刹那,倏然有了变化。
这一封信,儿子给老子的一封信,或者说太子给皇帝陛下的一封信。
臣据谨拜书皇帝陛下:
角乐得塞月孤悬,夜风如刃。然臣胸中沸血激荡,竟觉周身炽热,恨不能即刻纵马西驰,挥剑劈开这沉沉夜幕。
今夜,臣听闻一番金石之言,如惊雷裂帛,往日混沌处骤然洞明,陛下深心远志,如皓月当空,照彻臣之肺腑!
所言者,乃庄主霍平。
彼仅视此行为商旅之计,然其论大汉与匈奴之势,竟如亲持史公笔、坐镇未央宫!
其言匈奴如无根飘蓬,恃掠为生。而大汉如深根巨木,沃土千里,铁冶流火,粟米盈仓。
其更厉声曰:“汉家之箭,不因路遥而失镞;帝国之怒,必随寇踪而追讨。凡日月所照,敢有持弓窥汉者,天涯海角,亦必犁庭扫穴,绝不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