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安世不解:“只是打断爪子?”
刘彻嗯了一声:“只是打断爪子,因为这只狗,朕还有用。更何况,没有他朕也不知道太子究竟行不行。一个储君,可以仁,但不能懦。可以忍,但不能愚。他这些年太顺了——顺得让朕担心。朕要看看,当刀真的砍过来时,他是会闭目等死,还是能提刀杀人。”
“现在陛下如何看?”
朱安世反问道。
“不愧是我刘家血脉!”
刘彻显然很欣赏太子刘据在大斗拔谷的所作所为。
首先是没有不顾一切大胆冒进,那么他必死无疑。
说明刘据听得进去意见,拥有清醒的头脑。
其次就是该下手的时候,毫不留手,一千名马贼一个活口不留。
最关键的就是太子做完这一切当作无事发生。
智、勇、狠、忍俱全。
朱安世感到脊背发凉。
这是一场以生死为赌注的考验,而这位帝王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上了赌桌。
“可陛下……”
朱安世鼓起勇气问道,“若太子真的……”
“那便是他命该如此。”
刘彻截断他的话,语气重新变得冰冷,“一个帝王能够成为帝王,并非血脉,更不靠嫡长!朕原本也不是太子,朕是打败了其他皇子才成为太子。哪怕是皇族之人,没有谁是因为登上皇帝这个位置,所以才高人一等。是因为他原本就高人一等,才能登上这个位置!”
殿内又陷入沉默。
良久,朱安世才低声问:“那如今江充败亡,陛下为何还要严惩其族?既是默许之事……”
“默许?”
刘彻突然笑了,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朕何时默许过臣子刺杀储君?”
朱安世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