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能淡然?还能不怒?
江充被这雷霆之怒震慑,连忙伏地:“臣……臣仅知庄主姓霍,经营油业,于市井略有薄名。臣即刻去查……”
江充心中立刻开始盘算,这里有没有突破口。
“慢!”
刘彻的声音再度响起,让江充僵硬在那里。
不知道为何,想起霍平,刘彻又想起对方曾说的高处不胜寒的话。
“位越高,权愈重,其所惧者便愈多——惧失权,惧背叛,惧暗箭,尤惧‘邪祟’。身居九重之人,耳目虽广,却难事事亲见。风吹草动,经层层传递,入耳时或已面目全非。此时,若有心之人,投其所惧,呈上所谓‘诅咒之迹’,便如干柴遇星火。”
那些话,在回忆里面翻腾。
令刘彻觉得此刻心中升起的愤怒,似乎正如霍平所说的一般无二。
理智!理智!理智!!!
他猛地转身,背影对着江充,却散发出更可怕的压迫感。
此刻,这天下无人得知,刘彻心中的天人交战。
一边是几十年帝王心术养成的满腔冰冷杀意,一边是一代雄主超然的自我控制。
他走回御座,阴影笼罩了他大半面容,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殿内亮得骇人。
前有妄测天机,蛊惑人心之语!今有钦命要犯,藏身其庄之实。
刘彻不得不怀疑霍平,可是对方那张脸仿佛浮现在眼前,那是自己最疼爱的冠军侯的脸。
更何况,冠军侯空馆之事,近在眼前。
霍平那些贡献,历历在目。
他如果真是去病的化身,绝不会欺骗自己。
冠军侯从未负过朕。
这一个念头,让刘彻有片刻清醒。
不过他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。
到底是霍平自导自演,还是阴差阳错?
霍平到底认不认识朱安世!?
“臣请旨前往朱霍农庄,一探究竟,为陛下分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