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俯首,声音充满忠诚与敬畏:“臣领旨!定当恪尽职守,确保太子殿下稳妥完成陛下嘱托,不令神灵有扰!”
退出寝殿,离开甘泉宫核心区域,江充的心却狂跳不止。
他并未立刻去准备,而是如同鬼影般,拐入了宫苑深处一条偏僻的回廊。
在那里,早已“巧合”地“偶遇”了正在“巡视”的苏文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迅速闪入一间堆放杂物的空室。
“陛下突然要动骠骑将军的陵寝?还是太子主理?让你监督?”
苏文听完江充压抑着兴奋与紧张的简述,细长的眼睛眯成了缝,“我只知道皇后今日献了一罐大豆油,陛下与皇后密谈许久,之后便有了这命令……
那油,我知道与一个叫霍平的庄主有关,那人长得……像极了故去的骠骑将军。”
碎片信息在江充脑中疯狂拼接:酷似霍去病的霍平献上“祥瑞”油,然后皇后积极引荐,陛下突然要动霍去病尸身,且交给太子办……让自己这个太子对头去“监督”……
一个冰冷而恶毒的推测逐渐成形,陛下见到了酷似霍去病的人,又得了“祥瑞”,很可能因此追念霍去病之功,连带对卫氏一族和太子再生好感与期望。
这对自己,对正在谋求进一步打击太子、铲除卫氏势力的他们而言,是最糟糕的转向。
陛下让太子办理此事,或许真是“考校”,但若太子办成了,岂非更得圣心?
让自己“监督”,恐怕是真监督,也可能……是陛下对自己的某种警告或平衡?
这是江充能够推测的极限了。
江充做梦都没有想到,陛下会认为冠军侯死而复生。
正常人都想不到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