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临风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块匾额,忽然说了一句:“旷达是旷达,潇洒是潇洒,可仔细想想,‘与谁同坐’这四个字,问出来的时候,心里还是盼着有个人的。只是没有,所以才说‘明月清风我’。”
陈秀芳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沈临风的目光还在那块匾额上,表情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可陈秀芳总觉得,他说的不只是苏轼。
她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一个人来的时候,就是个看风景的。”
一个人逛园林,一个人看风景,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呆。
他来这个城市七八年了,除了病人和同事,连个可以一起逛园子的朋友都没有。
他这个年龄,应该经历了很多,正是该热热闹闹的年纪,他却一个人,像这亭子里的苏轼,只有明月清风作伴。
“沈医生,”陈秀芳轻声说,“能冒昧的问你的年龄吗?”
沈临风转过头来看着她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尴尬,没有闪躲,甚至带着一点被问及私事时的大方和坦然。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看着陈秀芳,认认真真地说:“男人的年龄不需要保密。我今年刚好花甲之年,是你的老大哥呢。”
花甲之年。六十岁。
陈秀芳愣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,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“咔嗒”一声,然后重新开始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