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上次看到萤火虫,还是十来岁的时候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飘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那时候在老家,夏天的晚上,打谷场旁边的荒地上,到处都是。我们一群小孩拿着玻璃瓶子追着跑,抓到了就放在蚊帐里,看着它一闪一闪地睡觉……”
她停住了,因为那些画面太远了,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“后来呢?”沈临风轻声问。
“后来?后来就没有后来了。”
陈秀芳笑了。
“后来萤火虫怎么样了?”
“后来萤火虫死了,炕上、被子上、身上一层,一翻身压的褥子上都是……我妈第二天早上拿着笤帚疙瘩打我们,骂我们败家,说洗都洗不干净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沈临风笑得好开心,似乎看到了那一幕。
陈秀芳也跟着笑了,找了好一会儿,她才又说:“后来长大了,离开了老家,再也没有见过萤火虫。”
沈临风没说话,把手里的玻璃罐子递给她:“想抓几只吗?”
陈秀芳接过罐子,看着那些在夜色中飞舞的小光点,忽然像个孩子一样笑了:“怎么抓?用手?”
“用手也行,用网也行,咱们没网,只能用手了。”沈临风挽了挽袖子,轻手轻脚地走向草地中间,弯着腰,两只手虚拢着,像小时候抓蜻蜓那样。
陈秀芳跟在他后面,也学着他的样子,蹑手蹑脚的,她还真忘了小时候是怎么抓的。
两个人像两个大孩子,在月光下的草地上追着萤火虫跑,一会儿往左扑,一会儿往右扑,偶尔碰到一起,互相看一眼,都忍不住笑出声来,又赶紧捂住嘴,怕惊跑了那些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