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这个情况,不住院也可以,但得在附近找地方住下来,按时来输液,不能跟着团走了。”
医生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说话不急不慢的,“您这个年纪,身体底子是不错,但也不能硬扛。水土不服这个东西,可大可小。”
陈秀芳想了想,给导游打了个电话,说明情况,让团先走。导游倒是挺好说话,说没问题,让她安心养病,但是她得终止旅游合同,陈秀芳不懂,导游说,她一个人留下治病,脱离了导游的监管,她有什么事导游负不了责任,旅游公司也是,陈秀芳这才明白了,答应重新签新的合同,好心的导游让她通知家人过来陪她,陈秀芳表示了感谢,导游这才答应过来给她退剩下的费用。
挂了这个电话,陈秀芳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,心里忽然有些空。
她想起自己出发前信誓旦旦地说“一个人没问题”,现在好了,真的一个人了,还病倒在异乡的医院里。
住院部的病房不大,三个人一间,靠窗的那张床空着,陈秀芳被安排在中间。
隔壁床是个本地老太太,家里人陪着一大堆,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方言。
陈秀芳躺在病床上,听着那些陌生的声音,看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。
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,可人在病中,心就软了。
她想起王浩,想起史玉清,想起江平,甚至想起那个不着调的王建军。要是有人在这儿,哪怕什么都不做,就坐在旁边,她心里也会踏实很多。
护士进来给她扎上针,吊瓶挂上了,葡萄糖和消炎药一滴一滴地往下走。陈秀芳闭着眼睛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病房里安静了很多。隔壁床的老太太被家人推出去做检查了,屋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吊瓶快滴完了,她伸手去够床头铃,够不着,刚要起身,门开了。
进来一个人,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