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光线暗,楼梯窄,陈母走两步就抱怨一句——“这什么破楼道,连个灯都没有”“这楼梯多陡,摔了咋办”“这墙上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”。
陈秀芳在前面走,一声不吭。
到了。
她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,能感觉到身后她妈那挑剔的目光正在屋里扫。
门开了。
陈秀芳侧身让开:“妈,您进来看看。”
陈母跨进门,站在玄关那儿,愣住了。
这屋子不大,不知道有没有五十平,可陈秀芳收拾得干净——地板擦得锃亮,窗户玻璃透得跟没有似的,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,阳台上那盆绿萝绿得发亮。最重要的是,墙是新刷的,家具虽然不贵,但搭配得舒服,看着就敞亮。
陈母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。
最后她“哼”了一声,往里走了两步,东看看西看看,嘴角慢慢往上弯了。
“这装修……啥时候弄的?”
“搬进来之前简单收拾了一下。”
陈秀芳把拖鞋摆好,“妈,您先换鞋,坐下歇会儿。我去倒水。”
陈母换上拖鞋,在屋里转了一圈,这儿摸摸那儿看看,脸上的不乐意渐渐被满意取代。
最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语气已经完全变了:“早说是新装修的,我不就上来了吗?你这孩子,也不早说。”
陈秀芳端着水杯过来,听见这话,嘴角抽了抽。
早说?
您给我说的机会了吗?
来住个几天,挑了一车毛病,你是真行。
她把水杯递过去,没接这个话茬。
陈母喝了口水,又开始挑别的:“就是小了点。这客厅,还没咱老家堂屋大呢。住着不憋屈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