铭浩似懂非懂地瞪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,安静地看着姥爷,小脸上满是沉重。
话题确实太沉重了,连一个几岁的孩子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。
史林成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点剩余的火气渐渐消散:是啊,钱只是生存和提高生活质量的介质,人生除了给家人提供丰裕的生活,还应该教育好自己的子孙后代,这样比起来,损失掉的画也就没那么重要了。
说实话,明浩开始出生时,因为是家里第一个第三代,还是个男孩,史林成喜欢的不得了,工作再忙,回家也要看看、抱抱,含饴弄孙的幸福让他曾经很享受。
可是随着第二个孩子的出生,铭浩的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,一回家看到两个孩子顽皮捣蛋,心里就烦,总是下意识疏远、不耐烦。
像今天这样,单独和外孙相处一个晚上,说这么多的话,还是第一次。
这么一聊,他才真正看明白——这孩子骨子里并不是坏,只是缺管教、缺乏真正的爱,并不是无药可救。
前半生已经丢过一个孩子了,痛失了她的童年,后半生他这个隔代的孩子,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歪?
史林成甚至突然想到,他这么大的产业,大女儿、小女儿和小女婿都不想接手,只有大女婿觊觎已久,可这人品行不行,他绝不能把这么重的担子委任于他,如果可以,这个大外孙是不是可以培养?
沉默了好半天,铭浩才怯生生地抬起头,小声问:“姥爷,修复那幅画……是不是要花很多很多钱?”
史林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,心里一软:“如果花钱能修好,那还算万幸,姥爷最怕的是,花钱也修不好了。”
铭浩低下头,小肩膀微微耷拉着,再也没说话,只是默默盯着自己的脚尖,小小的心里,第一次装下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愧疚和不安。
史林成看到,地面上,一双小脚前边,滴下了两滴水珠。
“铭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