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的手指敲着提前退休申请表:“陈老师啊,副高职称延退工资能拿八千,现在退只能拿六千,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阳光透过纱窗,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,她却是那么平静。
“校长,我到今年暑假整整干满33年了,人生有几个33年啊,剩下的日子不多了,我想换个活法。”
她的笔尖停顿在“申请人”上,“我这几年明显觉得记忆力差了,课堂表现力也不够,占着高职名额年轻人还没机会往上评……”
她想说尽早让位比什么都强,可是学校里和全镇像她一样情况的老师可不少,万一话传出去,人家肯定会骂她,于是话到嘴边改口说:“再说我儿子都年近三十了,也不着急结婚,我得去看着他点,挣钱多固然好,可是这终身大事也不敢耽误啊!”
话说得情真意切,校长本也没有劝说哪位老师延迟退休的义务,只是一起共事多年才说了那话,此时自是不多言,陈秀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陈秀芳对校长多年的照顾表示感谢,然后离开了校长室。
走出办公室时,教导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路过:“陈老师,我们班李娟的作文又被同学们抢着传阅了,文中说您家访时送她的钢笔比亲妈还贴心。”
陈秀芳摸着口袋里磨旧的钢笔,那还是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,32年来,她给无数贫困学生送过钢笔,却从未给自己买过一支新的。
她笑笑,“一支钢笔而已,孩子们就是可爱。”
回到办公室,她在备课本最后一页写下:“1993年9月1日,我站在讲台上,说‘教育是静待花开’。2023年5月28日,我终于明白,有些花,却来不及看它绽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