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不是“人”——至少，不是普通人。

银灰色的皮肤，修长的四肢，额头上隐约可见骨质突起。他站在一个古老的、充满符文的大厅中，目光直视前方，仿佛能穿透屏幕，看到这边每一个人。

“这......”方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她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
虽然面孔变了，肤色变了，甚至连种族都变了，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、暗金色的眼睛——没有变。

“李七夜。”苏晚晴说出了那个名字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屏幕上的“人”微微点头，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、带着几分冷意的弧度：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通讯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
然后，赵天明第一个哭了出来——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一种压抑的、颤抖的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的哭。他摘下眼镜，用袖子胡乱地擦着眼睛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就知道......我就知道你没死......”

陈战的眼眶也红了，但他强忍着，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方琳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你......你的身体......”

“星灵族高阶战士的遗骸。”李七夜没有隐瞒，“我在虚空深处找到了一座星灵族的避难所，用他们的‘灵魂熔炉’重塑了躯壳。现在，我是人类，也不是人类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
苏晚晴走上前一步，靠近屏幕，目光与李七夜对视：“你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
“很快。”李七夜说，“月球背面有传送阵，可以直接到达地球。但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清理降落点。”李七夜说，“我现在的躯壳，蕴含的能量太强。如果直接降落在营地内部，可能会引发能量潮汐，伤及无辜。在营地外围找一块空地，清空所有人，给我一个降落坐标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苏晚晴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
“还有，”李七夜顿了顿，“准备好......迎接一个不一样的‘我’。”

通讯中断。

屏幕恢复了“沙沙”的雪花。

通讯室里，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
“不一样的‘他’......”方琳重复着这句话，眉头紧锁。

苏晚晴没有说话，只是闭上眼睛，再次感知那个暗金色的光点。此刻，它已经不再是遥远的、微弱的光点，而是一颗正在快速接近的、耀眼的“星辰”。

“准备降落场。”她睁开眼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果断，“在北边那片空地上，清空所有人，半径五百米内不许有任何活物。”

“是！”陈战领命而去。

“赵天明，带人架设通讯中继，确保降落过程全程监控。”苏晚晴继续下令。

“明白！”赵天明擦干眼泪，飞快地跑出通讯室。

“方琳，你跟我来。”苏晚晴看向方琳，“我们需要商量一下，怎么向所有人解释......帝君的‘新形象’。”

方琳苦笑：“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