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出力不行。”冯道分析,“邢州若失,下一个就是魏州。唇亡齿寒的道理,他懂。”
最终决定:赵匡胤率新军八千北上,但主要任务不是作战,是保障粮道、修筑工事、必要时接应撤退——说白了,是去当“战场工程队”的。
退朝后,赵匡胤追上冯道:“冯相,李嗣源真这么好心?全力救援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冯道低声说,“他的第二批援军只有五千人,而且都是新募的兵,战斗力有限。他是想借契丹的刀,消耗朝廷和邢州的实力。”
“那咱们还去?”
“去,但要有去法。”冯道眨眨眼,“你不是会做生意吗?这次北上,带上商队。邢州周边肯定有很多逃难的百姓,他们的土地、房产廉价出售,咱们低价买入,战后高价卖出——这叫‘战争财’。”
赵匡胤哭笑不得:“冯相,这……不太好吧?”
“有什么不好?”冯道理直气壮,“咱们买下来,总比被契丹抢走强。再说了,赚了钱,可以补贴军费,可以赈济难民,一举多得。”
赵匡胤服了。这老狐狸,算盘打得精。
三、太原:联姻背后的“刀光剑影”
六月初六,太原晋王府。
李从敏看着手里的两份信,一份是开封朝廷的调兵令,一份是魏州李嗣源的“亲家公问候信”。
“都想要我出兵。”他苦笑,“朝廷要我从西面牵制契丹,李嗣源要我‘履行盟约,共抗外敌’。可我只有三万兵,派出去一万,太原就空虚了。”
谋士王先生分析:“将军,这兵必须出。但怎么出,有讲究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派五千老兵,带五千新兵。”王先生说,“老兵负责指挥,新兵负责……嗯,壮声势。行军要慢,每天走三十里,到了边境就扎营,做出要进攻的姿态,但别真打。”
“佯攻?”
“对。”王先生点头,“契丹现在主力在东线,西线空虚。咱们一万人往边境一站,契丹必然分兵防备,这就达到了牵制目的。至于真打……等赵匡胤的新军到了再说。”
李从敏点头:“好,就这么办。另外……联姻的事,李嗣源怎么说?”
“他答应了咱们的大部分条件,但要求婚期定在秋天。”王先生压低声音,“他还暗示,如果太原能在此战中‘表现出诚意’,婚后可以支持将军您……更进一步。”
“更进一步?”李从敏心头一跳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没明说,但意思很明白:如果将军将来想……嗯,他愿意支持。”
李从敏沉默了。这话太敏感,他不敢接。
“将军,还有件事。”王先生更小声了,“咱们在开封的探子回报,端午节刺杀小皇子的事,可能不是南唐干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现场留下的南唐毒药,是从黑市买的,买主是个胡商。那胡商最后出现的地方……是契丹使团驻地。”
李从敏倒吸一口凉气:“契丹?他们为什么要杀小皇子?”
“嫁祸。”王先生说,“小皇子若死,朝廷必然怀疑太原,双方翻脸,北方大乱。契丹就能趁机南下,各个击破。”
“好毒的计策!”
“所以将军,小皇子现在在开封,反而比在太原安全。”王先生道,“至少朝廷为了面子,会全力保护他。”
李从敏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。那个六岁的孩子,现在在做什么?知道这么多人在为他谋划、算计、甚至想杀他吗?
“传令给陆先生,”他最终说,“让他保护好小皇子。必要时……可以动用咱们在开封的所有力量。”
“将军,这会暴露咱们的暗桩……”
“暴露就暴露。”李从敏坚定道,“那孩子……不能有事。”
四、清晖殿的“战争启蒙课”
六月初八,清晖殿。
小皇子趴在桌上,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。陆先生用毛笔在地图上标注:邢州、魏州、太原、契丹……
“殿下看,契丹从这里南下,邢州在这里挡着。”陆先生讲解,“就像一扇门,门闩是邢州守军,门板是魏州援军,咱们太原是从侧面踹门的人。”
“那赵将军的新军呢?”小皇子问。
“新军是……嗯,修门的人。”陆先生比喻,“门坏了要修,路断了要补,粮草要运。赵将军的任务就是保证前线的门不塌、路不断、粮不缺。”
小皇子似懂非懂:“先生,打仗一定要死很多人吗?”
陆先生沉默片刻:“殿下,老臣给你讲个故事。从前有两只狼争一块肉,打得两败俱伤,结果肉被狐狸偷走了。现在契丹就是一只狼,咱们中原是另一只狼。如果咱们自己先打起来,得利的是南唐、是其他势力。”
“所以咱们要和魏州、太原联合?”
“对,这叫‘兄弟阋于墙,外御其侮’。”陆先生欣慰,“殿下能想到这一层,很难得。”
正说着,花无缺走进来,手里端着药碗:“殿下,该喝药了。夏天容易中暑,老夫加了点清凉的药材。”
小皇子皱着小脸喝药。喝完,他忽然问:“花爷爷,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能让天下不打仗,您说该怎么做?”
花无缺一愣,看向陆先生。陆先生示意他说。
“殿下,老夫是个大夫,只知道治病救人的道理。”花无缺缓缓道,“天下就像一个人,病了才打仗。要治这个病,得找到病根。”
“病根是什么?”
“穷。”花无缺说,“百姓穷,就容易被煽动;军队穷,就想去抢掠;国家穷,就想侵略邻国。所以要让天下太平,先得让百姓富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