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中原越乱,对咱们越有利。传令给北边的暗桩:不要参与,但要把水搅浑。散播消息,就说刺杀是李嗣源指使的,或是赵匡胤自导自演的。”
“相爷,这……”
“乱世之中,真相不重要。”徐知诰眼神冰冷,“重要的是,让所有人都怀疑所有人。等他们自己打起来,咱们再坐收渔利。”
幕僚领命而去。
徐知诰独自站在殿中,看着龙椅。那把椅子,他迟早要坐上去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——他需要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,来树立权威。
打谁呢?
西边的楚国?南边的南汉?还是……北方的中原?
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后停在“吴越故地”上。虽然吴越已灭,但仍有残余势力在沿海岛屿抵抗。把这些彻底剿灭,也算军功一件。
“传令水军:下个月出海剿匪。”徐知诰下令,“告诉将士们:剿匪所得,三成上缴,七成分赏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五、草原:其其格的“扩军计划”
五月二十,白鹿营地。
其其格坐在大帐里,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草原各部落的位置、兵力、倾向。
巴特尔走进来,一脸喜色:“首领,好消息!又来了三个部落投靠,能战的骑兵八百人,加上家属总共三千多人。”
“安置好了?”
“按您的吩咐,分散安置到边境各州县了。青壮编入义从军,老弱分给土地种田。”巴特尔说,“现在咱们名义上统领的草原骑兵,已经有五千人了。”
“五千……”其其格沉吟,“还是不够。契丹随时可能大举南下,咱们至少要有一万骑兵,才能形成威胁。”
“可草原上愿意南迁的部落不多了。剩下的要么观望,要么已经被耶律德光控制。”
其其格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:“这里呢?室韦部落。”
室韦是草原东部的部落联盟,一向与契丹若即若离。去年耶律阿保机征讨室韦,虽然打赢了,但室韦人心中不服。
“室韦?”巴特尔皱眉,“他们离得太远,而且……未必信得过咱们。”
“信得过信不过,试试才知道。”其其格说,“你亲自去一趟,带一百匹好马、五百斤茶叶当礼物。告诉他们:魏州皇帝愿意接纳室韦人,分给土地,免赋税。而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可以帮他们报仇。”
“报仇?”
“耶律阿保机去年杀了室韦三个头人,俘虏了五千部众。”其其格冷笑,“这份仇,室韦人不会忘。”
巴特尔明白了:“首领这是要借刀杀人。”
“互相利用罢了。”其其格站起来,走到帐外。草原的夏天,草长莺飞,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“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开封那边……小皇子怎么样了?”
“探子报,端午节刺杀未遂后,清晖殿守卫加强了三倍。赵匡胤的新军有一部分调进宫当侍卫,领头的叫张琼,是个好手。”
其其格点头:“让咱们的人继续暗中保护,但千万别暴露。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那孩子,咱们不能引火烧身。”
“明白。”
巴特尔离开后,其其格独自站在草原上,望着南方。她想起五年前,白鹿部被契丹屠杀的那个夏天。鲜血染红了草地,哭声震动了天空。
“阿爸,阿哥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再等等。很快,我就能为你们报仇了。”
风吹过草原,草浪起伏,像是无数亡灵在回应。
六、开封:新军的“商业帝国”
五月二十五,开封城外新军大营。
赵匡胤看着账本,笑得合不拢嘴。新军经商三个月,净赚了八万贯!这还不算屯田的粮食、漕运的运费。
“将军,咱们现在有十二个农场、三支漕运队、五个工坊。”副将汇报,“农场种的小麦快熟了,预计能收十万石;工坊打的农具供不应求,订单排到了秋天。”
“好!”赵匡胤拍桌子,“拿两万贯出来,分赏将士。另外,拨一万贯,在黄河边修十个水车,用来灌溉、磨面。”
“将军,修水车……是不是太招摇了?朝中那些言官又该说咱们‘与民争利’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赵匡胤瞪眼,“水车修好了,百姓也能用,这是利民的好事。他们要骂,就让他们骂去。咱们问心无愧就行。”
正说着,冯道来了。老头穿着便服,摇着蒲扇,像个遛弯的老大爷。
“赵将军,生意兴隆啊。”冯道笑眯眯的。
赵匡胤赶紧让座:“冯相说笑了。都是托朝廷的福。”
“别谦虚。”冯道坐下,“老夫今天来,是有件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冯相请讲。”
“小皇子遇刺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”
赵匡胤脸色一沉:“线索断了。那个轻功高手像人间蒸发,再也没出现过。毒药的来源查到了,是江南来的,但中间转了好几手,追不到源头。”
冯道点头:“意料之中。不过……老夫收到风声,南唐的徐知诰正在散播谣言,说刺杀是李嗣源指使的。”
“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!”
“还有更乱的。”冯道压低声音,“太原那边,李从敏答应了联姻,但提了一堆条件。李嗣源正在考虑。如果联姻成了,北方两强联合,朝廷就危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