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开封:清晖殿里的“不速之客”
公元924年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开封城里粽叶飘香,百姓们忙着挂艾草、赛龙舟,暂时忘记了战乱的阴影。皇宫里也一派喜庆,李从厚下令给所有官员发“端午赐”——其实就是每人两斤糯米、一捆粽叶、二两盐。
清晖殿里,小皇子正跟着陆先生学包粽子。他小手笨拙,不是米漏了就是叶子破了,弄得满脸糯米粒。
“先生,这比写字还难。”小皇子愁眉苦脸。
陆先生笑呵呵的:“殿下,治国如包粽。米要压实,叶要裹紧,绳要扎牢,少一步都不行。您看——”他手法娴熟,三两下就包出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。
正说笑间,掌事太监刘公公弓着腰进来:“殿下,宫外来了一队卖彩线的商贩,说是太原老家来的,特意给殿下送端午彩绳。”
小皇子眼睛一亮:“太原来的?快让他们进来!”
陆先生却警惕起来:“等等。刘公公,商贩几个人?查过身份了吗?”
“查了,四个人,都带着太原的官凭路引。领头的是个老汉,说是晋王府的老花匠,姓孙。”
“花匠?”陆先生眉头微皱,“殿下在太原时,认得姓孙的花匠吗?”
小皇子想了想,摇摇头:“花匠都是在外院,我没见过。”
“那就不对劲。”陆先生当机立断,“张琼,带人先把他们控制住,仔细搜查!”
张琼领命而去。一刻钟后回来,脸色铁青:“陆先生,查出来了。那四个人确实是太原口音,但……他们袖子里藏着匕首,彩绳上浸了毒药——碰到皮肤就会溃烂。”
小皇子吓得手里的糯米都掉了。
“人抓起来了?”
“抓了三个,跑了一个。”张琼咬牙,“跑的那个轻功极好,翻墙走的。我们追到宫外就没了踪影。”
陆先生深吸一口气:“这是冲着殿下来的。去禀报冯相,还有赵将军。”
半个时辰后,冯道和赵匡胤匆匆赶来。查看了证物后,冯道脸色凝重:“这毒……是南唐‘青鸟’惯用的‘腐骨散’。彩绳上的剂量,足够毒死十个人。”
“南唐?”小皇子不解,“可他们说是太原来的……”
“嫁祸。”赵匡胤冷声道,“若殿下真被毒死,现场留下太原的物证人证,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太原内部有人不满殿下入京,痛下杀手。到时候,朝廷和太原必然翻脸。”
陆先生后怕:“好毒辣的计策!那跑掉的人……”
“肯定是去报信了。”冯道说,“计划失败,他们要通知幕后主使。张琼,全城搜捕!重点查客栈、车马行、药铺!”
赵匡胤补充:“还有,加强清晖殿守卫。从今天起,所有进殿的食物、物品,必须经过三道检查。”
众人散去后,小皇子坐在椅子上,小脸发白:“先生,他们……为什么一定要我死?”
陆先生蹲下身,握着他的手:“殿下,因为您活着,就是一面旗。有些人想把这面旗插在自己的城头,有些人想把这面旗折断。您要记住:从今往后,您喝的每一口水、吃的每一口饭、见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藏着危险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相信该相信的人,警惕该警惕的事。”陆先生说,“就像今天,您一听是太原来的就想见,这是人之常情。但乱世之中,人之常情最易被利用。”
小皇子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当晚,赵匡胤亲自带人在开封城里搜了一夜,但一无所获。那个轻功高手像蒸发了一样。
冯道在府里对着证物沉思。南唐的毒药、太原的身份、精心的策划……这不像徐知诰的手笔。徐知诰现在正忙着清洗朝堂,应该没精力策划这么细致的刺杀。
那会是谁呢?
二、魏州:草原义从军的“首秀”
五月初八,河北边境,涿州以北五十里。
耶律德光说到做到——虽然离秋天还早,但他等不及了。契丹内部矛盾日益激化,他急需一场胜利来巩固权威。于是,他派弟弟耶律李胡率领一万骑兵南下“打草谷”——这是契丹人的传统,春末夏初到中原边境抢粮食、抢人口。
耶律李胡心里憋着火。他知道大哥这是借刀杀人:打胜了,功劳是大哥的;打败了,责任是自己的。但他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“儿郎们!”耶律李胡骑在马上,挥舞弯刀,“前面就是汉人的村庄!粮食、布匹、女人,想要什么抢什么!抢到的,一半上交,一半自己留!”
一万骑兵呼啸着冲过边境。他们没打城寨,专挑散落的村庄下手——这是契丹人的战术:快速突袭,抢完就跑。
第一个村子遭了殃。村民们正在田里插秧,看到骑兵来了,扔下秧苗就往村里跑。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,转眼就被追上。
哭喊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一队骑兵从侧面杀来,约有两千人。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皮甲,有的用弯刀,有的用长矛,但骑术精湛,冲锋起来像一阵狂风。
“草原人?”耶律李胡一愣,“哪部分的?”
话音未落,那队骑兵已经杀到近前。领头的是个女子,红巾蒙面,手持长弓——正是其其格!
“放箭!”她一声令下。
两千支箭如飞蝗般射向契丹骑兵。距离太近,契丹人猝不及防,瞬间倒下一片。
“反击!反击!”耶律李胡怒吼。
但草原义从军根本不恋战。射完箭就后撤,边撤边射,始终保持距离。这是典型的草原游击战术:打了就跑,跑了再打。
耶律李胡气得七窍生烟,带兵猛追。追出十里地,突然两侧树林里又杀出两支骑兵——还是草原义从军!
三面夹击,契丹队形大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