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榻托孤与香囊疑云(2 / 4)

赵匡胤行礼后坐下:“晋王保重身体。”

“保重不了啦。”李存璋倒是豁达,“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。赵将军,老夫托大,叫你一声贤侄——你今年二十几了?”

“二十五。”

“年轻啊。”李存璋感叹,“我二十五岁时,还在跟着义父打仗呢。一晃四十年过去了……赵贤侄,老夫有件事拜托你。”

“晋王请讲。”

“我走之后,太原……就交给从敏和陆先生了。”李存璋说,“但他们年轻,经验不足,需要有人帮衬。你虽然年轻,但沉稳有谋,又是朝廷重臣。希望你看在……看在大唐江山的份上,必要时拉太原一把。”

这话说得很重。赵匡胤郑重道:“晋王放心,只要赵某在一天,必尽力维护盟约,维护太原稳定。”

“好,好。”李存璋点点头,又对李从敏说,“从敏,把殿下带来。”

小皇子很快被带来。他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过,但强忍着。

“殿下,来。”李存璋招手,“见过赵将军。”

小皇子向赵匡胤行礼:“赵将军好。”

赵匡胤赶紧还礼:“殿下折煞臣了。”

李存璋拉着小皇子的手,又拉住赵匡胤的手,把两只手叠在一起:“赵贤侄,殿下……就拜托你了。他还小,不懂事,将来……若有可能,请护他周全。”

赵匡胤看着小皇子稚嫩的脸,想起自己幼年丧父的经历,心中一酸:“晋王放心,臣必竭尽全力。”

小皇子突然开口:“赵将军,爷爷说他要走了。走了是什么意思?是去很远的地方吗?”

赵匡胤不知如何回答。李存璋却笑了:“是啊,爷爷要去很远的地方。殿下要乖,听陆先生的话,听从敏哥哥的话,将来……当个好皇帝。”

“我不要爷爷走。”小皇子眼泪掉下来。

“傻孩子……”李存璋也流泪了。

场面伤感。陆先生怕李存璋情绪激动影响病情,劝道:“晋王,该休息了。”

李存璋摆摆手: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赵贤侄,你回去告诉陛下:老夫死后,请朝廷正式册封殿下为晋王,继承太原。这是名分,很重要。”

“臣一定转达。”

“好了,你们去吧。”李存璋累了,“让我和殿下……单独待会儿。”

众人退出房间。在门外,还能听到李存璋低声对小皇子说话的声音,虽然听不清内容,但充满慈爱。

三、驿馆里的“香囊疑案”

赵匡胤回到驿馆,心情沉重。他正准备休息,亲兵来报:“都尉,有人送来一包东西,说是回春堂花掌柜给您的。”

是一个小布包。赵匡胤打开,里面是几包药材,还有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写:“赵将军,今日下午有人来回春堂,打听您的行踪。来人三十多岁,面生,外地口音,但穿着太原兵的衣服。小心。”

赵匡胤皱眉:有人跟踪我?会是哪方面的人?

他仔细回想今天的行程:先去回春堂,再去菜市见张厨子,然后回驿馆,晚上去晋王府。全程都很小心,应该没暴露身份。

除非……有人一直在监视回春堂。

“去请花掌柜来——悄悄请,别让人看见。”赵匡胤吩咐。

半个时辰后,花掌柜从后门进了驿馆。

“赵将军,纸条您看到了?”花掌柜神色紧张。

“看到了。多谢提醒。”赵匡胤问,“那人长什么样?具体怎么问的?”

“中等个子,方脸,右眉有道疤。”花掌柜描述,“他进店说要买人参,但眼睛四处瞟。付钱时突然问:‘今天是不是有个开封来的客商来找过花掌柜?’我说没有,他还不信,在店里转了一圈才走。”

“穿着太原兵的衣服?”

“是,但不太合身,像是借的。”花掌柜说,“而且他走路姿势不像当兵的,倒像……江湖人。”

江湖人?赵匡胤立刻想到南唐。李昪登基后,派了不少密探到北方,这可能是南唐的间谍。

但也不一定。契丹、魏州,甚至太原内部,都有可能。

“花掌柜,您先回去,这几天小心些。”赵匡胤说,“如果那人再来,想办法套他的话,但别冒险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送走花掌柜,赵匡胤召集亲兵队长:“加强戒备,夜里轮班值守。还有,查查驿馆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。”

亲兵队长领命而去。

赵匡胤坐在灯下,思考局势。太原就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。李存璋一死,这锅水就会沸腾。

而他,一个外人,该如何在这锅沸水中保全自己,完成任务?

正想着,突然听到屋顶有轻微响动。

赵匡胤眼神一凛,手按刀柄,但没动。他吹灭灯,悄悄移到窗边。

月光下,一个黑影从屋顶跃下,落在院中,动作轻盈。黑影四下看看,朝赵匡胤的房间摸来。

就在黑影伸手推门的瞬间,赵匡胤突然开门,刀已出鞘,架在来人脖子上。

“别动。”赵匡胤低喝。

黑影一愣,随即笑了:“赵将军好身手。”

是个女子的声音。赵匡胤借着月光细看,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,容貌姣好,但风尘仆仆,眼神疲惫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我叫其其格。”女子说,“从草原来的,有要事禀报赵将军。”

其其格?赵匡胤听说过这个名字,李嗣源收留的草原女首领,据说很能干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赵匡胤没放松警惕。

“魏州有你们的联络点,我通过他们查到的。”其其格说,“赵将军,能进去说吗?我有重要情报。”

赵匡胤想了想,收刀,让她进屋,但没点灯。

“说吧。”

“契丹设了圈套,我差点被俘。”其其格简单讲了经过,“但我逃出来了,而且带出一个重要消息:契丹正在和南唐秘密接触。”

赵匡胤心中一震:“南唐?李昪?”

“对。”其其格说,“我在逃亡途中,截获了一个契丹信使。信是韩知古写给南唐某个大臣的,内容我看不懂——是密码。但我抓了信使,逼问出大概意思:契丹想和南唐结盟,南北夹击中原。”

这个消息太重磅了。赵匡胤追问:“信使呢?”

“死了,被追兵杀了。”其其格说,“但我记得信上的印记和密封方式,可以确定是真的。”

赵匡胤沉思。如果契丹和南唐真的结盟,那北方三国就危险了。但李昪刚登基,正需要时间巩固内部,会这么快与契丹结盟吗?

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
“契丹内部不稳,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矛盾很深。”其其格说,“韩知古想通过外交胜利来巩固耶律德光的地位。如果能和南唐结盟,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
这说得通。赵匡胤问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不去告诉李嗣源?”

“我告诉了。”其其格说,“但李嗣源不太信,觉得可能是契丹的离间计。我想着赵将军在开封,离朝廷近,或许能查证一下。”

赵匡胤看着她:“你冒险来找我,不只是为了报信吧?”

其其格笑了:“赵将军聪明。我确实有私心:我的族人在草原活不下去了,想南迁。但李嗣源只准我带一百人入境,其他人怎么办?我想请赵将军帮忙,在开封附近找个地方安置他们——不用多好,能活命就行。”

“多少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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