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封损失……不好说。因为官方没统计,但民间传言,周边州县至少死了上万人。李从厚的“鸵鸟政策”遭到暗中批评,连朝中都有大臣私下议论。
契丹损失最大。草原上缺医少药,又不懂隔离,几个部落死了两三万人,元气大伤。耶律阿保机短期内是没力气南下了。
三月十五,李嗣源在魏州召开军事会议。
“诸位,”他说,“瘟疫过去了,该干正事了。现在三方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,咱们的机会来了。”
石敬瑭问: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太原现在最弱。”李嗣源指着地图,“小皇子病弱,李存璋年老,又失了民心。咱们可以……”
“打太原?”一个将领兴奋。
“不。”李嗣源摇头,“拉拢太原。”
众人不解。
李嗣源解释:“现在打太原,是趁人之危,天下人会骂咱们。但拉拢太原,就是‘共扶皇室’,名正言顺。”
“怎么拉拢?”
“派人去太原,就说:魏州愿意提供药材、医师,帮小皇子调养身体。另外,愿意派兵协助太原防御契丹——当然,要收点‘辛苦费’。”
石敬瑭懂了:“将军这是要……名正言顺地渗透太原?”
“对。”李嗣源笑,“等咱们的人在太原站稳脚跟,等小皇子再大一点,就可以‘请’他来魏州‘休养’了。到时候,李存璋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。”
众人赞叹:将军这招,比直接打高明多了。
八、李从厚的“危机公关”
开封皇宫里,李从厚也意识到问题了。
他召来心腹大臣,问:“民间对朕的防疫政策,是不是有非议?”
大臣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说话。
“说实话!”李从厚一拍桌子。
一个老臣硬着头皮说:“陛下,民间确实……确实有些议论。说魏州的燕王仁德,太原的晋王爱孙,只有开封……”
“只有开封什么?”
“只有开封……装看不见。”
李从厚脸色铁青。
他想了想,说:“传旨:鉴于瘟疫已过,特免河北、河南、河东三地赋税一年。另,从内库拨银十万两,赈济灾民。”
这是典型的危机公关:出了问题,用钱摆平。
但效果有限。百姓不傻,知道这是事后补救。而且十万两银子,层层克扣,到灾民手里能剩下一万两就不错了。
赵匡胤听说后,私下对副将说:“陛下这招,晚了三个月。要是瘟疫刚开始时就这么做,效果会好十倍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现在?”赵匡胤看着军营里训练的士兵,“现在只能练好兵,等下次机会。乱世不会因为一场瘟疫就结束,仗迟早还要打。”
九、预告:新的合纵连横
三月末,三方使者又开始频繁往来。
李嗣源派使者去太原,送药材、送医师,还送了一份“共同防御契丹”的协议草案。
李存璋虽然怀疑李嗣源的动机,但实在没办法拒绝——太原现在需要盟友。
李从厚派使者去魏州,封李嗣源为“河北道大都督”,总揽河北军政——这是明升暗降,想把他调离魏州老巢。
李嗣源很客气地收下圣旨,然后说:“臣遵旨。但瘟疫刚过,河北百废待兴,请容臣整理妥当,再赴任新职。”
拖字诀,玩得炉火纯青。
契丹的耶律阿保机也派使者来,说要和中原“永结盟好”——其实就是被打怕了,想休养生息。
一时间,天下出现了难得的和平局面。
但明眼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四月,太原传来消息:小皇子身体好转,李存璋决定为他举行正式的“册封典礼”,封为“晋王世子”。
这意味很明显:太原要确立小皇子的继承人地位。
开封立刻反对:皇子封王,必须皇帝下旨。太原私自册封,形同谋逆。
魏州表态暧昧:李嗣源说,这是太原内政,他不便干涉。
三方又开始新一轮博弈。
而在这场博弈中,一个年轻人开始崭露头角——赵匡胤训练的新军,在一次剿匪行动中表现出色,得到李从厚嘉奖。
赵匡胤的名字,第一次进入各方势力的视线。
公元918年春,瘟疫改变了游戏规则。
旧的平衡被打破,新的秩序正在形成。
谁能在新一轮合纵连横中占据先机,谁就可能笑到最后。
棋盘上的棋子,又开始移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