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下那帮伶人,现在有了新任务:到各地演出时,顺便收集消息。
这招其实挺高明。伶人走南闯北,接触三教九流,听到的闲话比正规探子还多。而且他们身份低微,没人防备。
某次,景进从幽州演出回来,给李存勖带来一个消息:“大王,刘仁恭在幽州大修宫室,还搜罗民间美女。百姓怨声载道。”
李存勖眼睛一亮: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他征发了五万民夫,说是要修‘永安宫’,实际比皇宫还气派。赋税加了三次,不少百姓逃到咱们河东来了。”
“好!”李存勖拍案,“刘仁恭这厮,果然不得民心。这是天助我也!”
他说的“天助”,是因为刘仁恭是父亲留下的三支箭目标之一。现在对方内部不稳,正是动手的好时机。
但接下来景进的话,让他犹豫了:“不过大王,我还听说,梁朝那边,朱温似乎想对河北用兵。如果我们先打幽州,会不会……”
“两败俱伤,让朱温捡便宜?”李存勖接话。
“大王英明。”
李存勖沉思良久。最终决定:暂缓对幽州的进攻,先巩固潞州战果,观望局势。
这个决定后来被证明是正确的。因为不久后,朱温真的发兵攻打河北的镇州、定州,晋军如果那时陷在幽州,就来不及救援了。
景进因此更受信任。李存勖甚至给了他一个正式官职:王府参议。虽然品级不高,但实权不小。
五、张承业的担忧:一场私下谈话
张承业坐不住了。
他找了个机会,私下求见李存勖。
“大王,老臣有些话,不吐不快。”老监军开门见山。
李存勖很尊重这位父亲留下的老臣:“张公请讲。”
“景进此人,确实机灵,也有功劳。但让他参与机要,老臣以为不妥。”张承业说得直接,“伶人终究是伶人,擅长的是演戏取乐,不是治国理政。长此以往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
“恐怕朝纲混乱,小人得志。”张承业豁出去了,“老臣听说,已经有人通过景进跑官要官。这要是传出去,天下人会怎么看大王?怎么看晋国?”
李存勖沉默片刻,说:“张公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但景进有他的用处。他消息灵通,点子也多,有些事,正规渠道反而办不好。”
“可是大王——”
“这样吧,”李存勖打断他,“重要军国大事,还是由您和周将军等重臣商议决定。景进那边,我只让他处理一些琐事,如何?”
话说到这份上,张承业知道再劝也没用,只能叹气告退。
走出王府时,他抬头望天,喃喃自语:“老晋王啊,您若在天有灵,可得看着点……”
六、景进的“业务拓展”:从人事到财政
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。
景进帮人跑官成功几次后,开始不满足了。他盯上了另一个肥差:财政。
当时晋国实行的是“使院”制度,各地赋税钱粮先到使院,再统一调配。这里面油水可大了。
景进盯上的,是太原使院的副使职位。现任副使年老多病,眼看要退,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。
最有可能接任的,是个叫赵弘的官员,能力不错,口碑也好。但他有个问题:不肯送礼。
“赵弘这人,太死板。”景进对李存勖说,“我听说他连年节的例礼都不收,下面的人都说他不好相处。”
李存勖正在看兵书,随口问:“那谁合适?”
“有个叫王贵的,在晋阳当过县令,理财有一套。”景进推荐的人,当然是自己人,“而且他对大王忠心耿耿。”
“王贵……”李存勖想了想,“没听说过。能力怎么样?”
“绝对没问题!晋阳县在他任上,赋税增加了三成呢!”
增加赋税在乱世是本事,李存勖动心了:“那就让他试试。”
就这样,王贵当上了太原使院副使。上任第一天,就给景进送来一千贯“谢礼”。
景进笑纳了,但不忘提醒:“好好干,别出岔子。还有,该给大王的,不能少。”
“明白,明白!”王贵点头哈腰。
七、第一次危机:军粮短缺
很快,出事了。
公元909年春,晋军准备对梁朝发动一次小规模进攻。按照计划,需要调集五万石军粮到前线。
但军粮迟迟不到。
周德威从前线发来急报:“粮草不足,士兵开始挨饿,请速调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