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检查了下床上中年男人的伤势,严肃道:“伤得很重,也是刀疤陈那伙人做的?”
小墨闷闷点头:“前些日子渔栏和牙行联合起来,想要整合这座码头的渔业,我爹说了两句,被他们打成了重伤。”
“这帮混账。”少女冷哼道,忽然看向左右,皱眉道,“你爹和你都是为了大家的利益而和渔栏、牙行对抗,可其他人却都只是冷眼看着?”
小墨沉默片刻,道:“正常的,不是谁都有勇气和他们对抗。”
他抬起头,认真道:“所以我一直觉得,我爹是这个!”
小墨笑着高高竖起了大拇指。
少女也笑了,也竖起大拇指,但却是对着小墨。
“老墨,你要不要和我学拳?”少女握紧秀气白皙的拳头,兴致高昂,“我教你拳法,到时候你自己就能打跑那帮地痞流氓了。”
小墨犹豫道:“我行吗?”
“你今天的一战,胆气很足,学拳的人就要胆气足。”少女抿了抿嘴,笑道,“怎么样?我自创了一套拳法,倾囊相授哦。”
小墨重重点头:“好!”
在帮忙查看了小墨老爹的情况后,谢姑娘想了想,道:
“我帮你配点药,应该能多少缓解你父亲的伤势。”
小墨忙道:“谢姑娘,要多少钱,我给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少女眨眼,“我可不去药铺,我一般都去山上自己采药。”
说罢,少女身形掠上了码头,很快消失在了小墨的眼中。
望着谢姑娘离去的身影,小墨目露羡慕,谢姑娘果然是女侠呢。
在原地呆站了一会,小墨就开始忙碌了起来,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到了傍晚,小墨看着鱼篓中剩下的几条小鱼,准备自己回去煮了。
这时。
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墨身前。
还是那身红衣,只是不是之前那个轻盈如雀、耀眼如阳光的模样了。
少女浑身都裹着泥污,就像是在泥地里打了个滚,鲜亮的红衣糊满了黑褐色的泥点,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,连白净的脸蛋都蹭了好几道泥印子。
谢姑娘成小泥人了?
少女低头看了眼鱼篓,道:“老墨,我想吃鱼了哎,听说江上的渔夫最懂吃鱼,今天晚饭你包了,就当你给我的报酬了。”
她亮了亮从山上摘下的草药。
小墨愣愣道:“谢谢姑娘,你这是……掉泥地里了?”
谢谢姑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道:“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。”
她将草药递给小墨,催促道:“你先收好,待会教你怎么处理,对了,快做饭!”
老墨小心接过草药,提着鱼篓回了船上。
他准备今晚做个煎鱼,煎鱼费油,都是招待贵客才会拿出来的。
此刻已是傍晚,江面映着深红的晚霞,小墨打了盆江水处理鱼,回头一看,谢姑娘蹲在江边,小心翼翼擦着脸,泥污擦去,又露出了那张白净秀气的脸庞,江风拂动了少女半干的发梢。
晚饭的时候。
谢姑娘闲来无事,好奇问道:“对了,老墨,你全名是什么?”
全名?
家里,码头,江上……大家都喊他小墨,弄得小墨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。
小墨挠了挠头道:“我出生那年,我爹救了一个读书人,那人给我取了个名叫‘长歌’。”
少女顿时惊奇道:“墨长歌?老墨,你这名字很少侠啊!”
“啊?”
小墨瞪大眼,平生第一次有人说他的名字很是少侠。
在这之前,大家都只夸他打得一手好鱼。
“算了算了,我还是喊你老墨吧。”少女托着腮,笑吟吟。
“对了谢姑娘,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拳?”
少女握拳:“我时间不多,咱们今晚就开始!”
“好!”
后来的日子里,小墨就打鱼卖鱼,然后跟着谢姑娘学拳,闲来无事,谢姑娘还会和他讲自己行走江湖的仗义之举。
这一天。
小墨又孤身一人和渔栏、牙行养的那批地痞流氓对上了。
对方先是小心翼翼确认红衣少女不在,然后恶狠狠地指着小墨说:“你别跑!”。
小墨确实没跑。
跑的是喊得最狠的人。
他硬是拼着一股蛮劲,还有谢姑娘传授的那套拳法,将一群地痞流氓全都打跑了,赢得周边一片叫好。
“小墨!好拳法!”
“小墨真没给你爹丢面!”
小墨懒得搭理这帮只会叫好,不会出半点力的鹌鹑。
以前他还很享受大家的喝彩掌声,但后来发现那些都是虚的。
他龇牙咧嘴回了自家渔船。
虽然打赢了,但还是痛啊!
不过谢姑娘教自己的拳法果然有用!
“老墨老墨,我要吃煎鱼!”
熟悉的红色身影突然从船篷顶倒吊了下来,吓了小墨一跳,少女似乎没有把控好距离,一张白净的小脸猝不及防地贴到了他面前,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。
少女面颊瞬间泛起薄红,就像那日被晚霞染透的江水,她眼睫飞快地颤了两下,轻咳了一声,语气故作老成道:
“老墨,恭喜你,你已经出师了!”
“谢姑娘,你怎么挂在上面了?”
“哦,我在练轻功。”
少女若无其事地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,完美落地,红衣旋开了一朵艳色的花。
“谢姑娘,你教我的那套拳法有名字吗?”小墨突然目光熠熠道,握紧了拳头,“我今天一个人就把那帮家伙全打趴下了!”
“我叫它王八拳。”谢姑娘一本正经道,然后噗嗤一笑。
老墨挠挠头,不知道少女在笑什么,不过谢姑娘笑的实在是太好看了。
“老墨,我要走了。”谢姑娘忽然正色道,“我听说隔壁县城有个犯下好几桩大案的邪道高手,我有几个朋友联系我了。”
小墨深吸了口气,道:“谢姑娘,你一定要小心!”
“放心!”少女扬起头,“我不会出事,我还要成为大侠呢!”
小墨看着神采飞扬的谢姑娘,心中涌起久违的怅惘,他和谢姑娘的距离实在太远了。
“小墨,你有考虑离开这里吗?”少女忽然问道,“我可以引荐你加入某个门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