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明德小心翼翼接过捷报,快速浏览一遍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数字,确实骇人听闻。不过督师,毛文龙虽常有虚报,但此番报得这般具体,有零有整,首级、俘虏、缴获分列明细……倒不似全然捏造!”
“全然捏造自然不敢。”
袁崇焕负手而立:“但注水、夸饰,乃是边将故技。一千九百真鞑首级,他袁飞才多少人马?便是努尔哈赤站着让他砍,也得砍上大半天!”
“不过……这小子确实有些门道。上次在叆河堡,他以寡敌众,战果也不算小。这次报得如此离谱,或许是虚报三成,夸大一倍,再添油加醋些。”
袁崇焕如果没有经过宁远大捷,全然不会相信,可问题是,武讷格率领五六万人进攻觉华岛时,不一样也被打得大败而归?
袁崇焕望着余明德道:“先记下,留中待查。派人去辽东的探子,打听打听建州那边有无异动。若努尔哈赤真受了伤,必有风声。”
……
登州,登莱巡抚衙门
武之望捏着东江塘报,从头到尾、从尾到头看了三遍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,他放下塘报,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放下,又端起,再呷一口。
“来人!”
“大人?”
“去把户部郎中陈良训陈大人请来,就说……”
武之望顿了顿道:“就说东江那边送来一份报捷文书,本官眼拙,辨不出真假,请他帮着参详参详。”
“斩俘七千六百余……袁崇焕在宁远号称大捷,斩首也不满三百。他袁飞一个游击,守个弹丸小岛,斩俘比督师还多几十倍?”
武之望摇头:“毛文龙这是穷疯了,想虚报冒领饷银,也得有个限度。”
他提笔,在捷报边缘批了四个字:“存疑待核。”
北京,紫禁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