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,江鑫从初中到高中,学费、住宿费、生活费,甚至连买电脑、买手机、报补习班的钱,全是江霖一手承担的,前前后后加起来早就几十万了,他连眼睛都没眨过。他每个月给您的养老钱都不止这两千四百块,怎么可能会去偷那区区一笔给江鑫准备的生活费?”
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,连连摇头:“我们……我们老糊涂了……是你叔叔阿姨天天在我们耳边说,说江霖现在不肯管江鑫了,连弟弟的生活费都不肯给,还偷了给江鑫留的钱,说他现在出息了,不认我们了……我们一时听进去了,才……”
“那您二老知道,他们为什么非要借着这两千四百块钱,往江霖身上泼脏水吗?”心玥轻轻叹了口气,把江霖从来没跟老人说过的委屈,一件件摊开了,“江鑫现在读高中,一个月生活费要三千块,学费一年一万多,这些年全是江霖在掏。可江霖也有自己的小家,我们还有女儿要养,要给她存学费、报兴趣班,要还房贷,日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“这次他不肯再全额承担江鑫的生活费,不是他不孝,是他真的不能再无底线地贴补下去了。他跟爸妈说,江鑫长大了了,可以课余时间做做兼职,他可以承担一半的生活费,剩下的让爸妈和江鑫自己想办法。就因为这一句话,他爸妈就翻了脸,找了这么个由头,给他扣上了偷钱的帽子,转头就来您二老这里搬弄是非,借着您二老的手,来伤他的心。”
爷爷猛地一拍桌子,旱烟袋重重磕在桌沿上,气得脸都红了:“这两个混账东西!我们就说不对劲,为了给小儿子的两千多块生活费,天天来念叨着冤枉大儿子,原来是这么回事!老大养了小的这么多年,仁至义尽了,他们怎么能这么没良心!”
“更过分的,他们没跟您二老说吧。”心玥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疼,“他们骂江霖的时候,连江霖以前那个没保住的孩子都拿出来说,说江霖是造了孽,才留不住孩子。爷爷,奶奶,那是江霖心里最大的疙瘩,他到现在想起来,都还会偷偷掉眼泪,可他的亲生父母,却拿这个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。”
“什么?!”奶奶一下子站了起来,手都在抖,“他们……他们真的说了这种浑话?!”
“嗯。”心玥点了点头,眼眶也微微发红,“那天他们骂完江霖,又给您二老打了电话,您二老在电话里跟他说,对他太失望了,让他好自为之。挂了电话,江霖就不见了。我找了他整整一天,最后在城郊的湖边找到他,他喝了大半瓶白酒,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,跟我说,‘心玥,我爸妈不要我就算了,怎么爷爷奶奶也不要我了’。”
“二老,您知道我听着这话,心里有多疼吗?”心玥看着两位泪流满面的老人,声音放得更柔,“那是您二老一手带大的孩子啊,他这辈子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您二老不要他,怕您二老对他失望。他受了再多的委屈,从来没跟您二老说过,怕您二老担心,怕您二老生气,可到头来,伤他最深的,却是他最敬爱的人。”
“是我们错了……是我们老糊涂了……”奶奶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哭了起来,“我们怎么能说那种话……我们怎么能冤枉他……我的江霖啊……”
爷爷也红了眼眶,别过头去,抬手抹了把脸,重重地叹了口气,满是懊悔。
心玥没再说话,安静地等两位老人平复情绪,她知道,话说到这里,就够了。两位老人是明事理的,只是一时被蒙蔽了,他们心里疼江霖,只要知道了真相,自然会想明白。
过了好半天,奶奶才止住哭,拉着心玥的手,粗糙的掌心全是泪,一遍遍地跟她道歉:“好孩子,谢谢你,谢谢你今天来跟我们说这些。亏了你,不然我们老两口,真的要把这辈子最疼的孙子,给推远了……”
“奶奶,您别跟我说谢。”心玥反手握紧老人的手,笑了笑,“我是江霖的妻子,我该做的,就是护着他,不让他受委屈,也不想让他心里留着遗憾。他嘴上不说,可心里天天都惦记着您二老,只是怕您二老还在生他的气,不敢回来。”
“我们不生气!我们怎么会生他的气!”爷爷连忙开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是我们不对,是我们听了那两个混账的话,冤枉了他!等他回来,我亲自给他道歉!我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,他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了!”
奶奶也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,我给他包他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,他小时候一次能吃一大碗!你让他回来,让他回家,这里永远是他的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