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关店回家,心玥特意先去洗漱,把换下来的衣服藏好,又趁着江霖给念念讲故事的功夫,偷偷用碘伏处理了伤口。接下来的两天,她都特意穿着长袖外套,哪怕蓉城的四月已经有点热了,也不肯脱,去店里也只敢用左手抱念念,愣是把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。
可纸终究包不住火。周三晚上,关店比平时早,江霖带着念念和心玥回了家,给念念洗完澡哄睡了,一转身就看到心玥正在卫生间里,对着镜子给胳膊上的擦伤换药,袖子撸得高高的,那一大片还没结痂、泛着红的擦伤,还有裤腿卷起来露出的青紫色淤青,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了他眼前。
江霖手里的水杯“咚”地一声放在了洗手台上,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整张脸沉得像结了冰。
心玥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想把袖子往下拉,可已经晚了,那片沾着碘伏的伤口、还没处理完的棉签,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了他眼里。卫生间里的暖光都像是瞬间冷了下来,空气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。
“怎么弄的。”江霖的声音压得极低,没有起伏,可每个字都裹着压不住的火气,是心玥极少见到的、动了真怒的模样。
心玥心里一慌,指尖攥着棉签,眼神下意识闪躲,小声嗫嚅:“没、没什么,就是在学校楼梯上不小心蹭了一下,不疼,都快好了……”
“蹭了一下?”江霖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她面前,伸手轻轻攥住她的右胳膊,动作放得极轻,怕碰疼她的伤口,可手上的力道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坚定,慢慢把袖子撸了上去。那一大片蹭掉了皮、还泛着组织液的伤口,旁边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抬眼看向她,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,可语气却更冷了:“心玥,我再问你一遍,到底怎么弄的。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撒谎了。”
心玥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知道再也瞒不住了,只能低着头,把那天放学路上为了避让冲出来的孩子、连人带车摔在马路上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话音落下,她没敢抬头看他,只听见江霖闭了闭眼,重重地喘了一口气,那声呼吸里,全是压到极致的怒意。
“所以,这么大的事,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?”他的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,“这两天你穿长袖捂着,抱念念不敢用右手,吃饭只用左手,换药都要等我哄睡念念、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弄,就是怕我看见,对不对?”
“我就是怕你担心……”心玥的声音带着点委屈,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点皮外伤,骨头都没事,我怕你知道了又要自责,又要放下店里的事围着我转……”
“不是大事?”江霖的声音猛地提了上来,眼底的红血丝都冒了出来,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砸过来,“刘心玥,我十岁那年,寒冬腊月里看着你一个人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,借着别人家的光写作业,冻得手都握不住笔,我那时候就对着天发誓,这辈子我一定要护好你,绝不让你再受一点苦、一点伤!结果呢?你连人带车摔在马路上,受了伤,受了惊,第一时间不是给我打电话,不是跟我说,是自己扛着,瞒着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