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消息刚看完,第二条又紧跟着发了过来,依旧是绕不开的“听话”,依旧是想把他拽回那条被安排好的、没有自我的路上去。
江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屏幕上的字像一根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,刚刚平复下去的不安,又一点点翻涌上来。
他不是不懂开店的风险,不是不知道未来可能有难处。可他怕的从来不是辛苦,不是赔钱,不是未知的挑战。他怕的是,再一次被人牢牢控制,不能有自己的想法,不能选自己想走的路,再回到以前那种,做什么都错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日子,再变成那个没有灵魂、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。
“木偶”两个字刚在脑子里闪过,江霖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僵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,像以前那样,生怕自己动静大一点,就会引来指责和不满。
他没回消息,把手机揣回口袋里,强迫自己转过身去整理食材,可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那些话,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这细微的变化,没有逃过一直默默留意着他的心玥。
心玥今天特意带着念念来店里帮忙,她坐在前台整理账单,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后厨的方向。从江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,她就看到了他瞬间紧绷的肩膀,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看到了他强装平静下,那藏不住的疲惫与不安。
她没有立刻上前打断,也没有急着追问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心疼地看着那个明明已经拼尽全力、却依旧要被无休止施压的男人。她心里清楚,父母的执念,不会因为她前一天那一通电话就彻底打消,他们只会变本加厉,用“为你好”的名义,继续逼江霖妥协。
中午饭点过去,店里的客人渐渐散去,老方和小李收拾好前厅,特意找了个借口提前下班,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。
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饭菜余香。江霖坐在桌边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暗着,可那些不死心的劝说,还在他脑子里一遍遍盘旋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让江霖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是父亲打来的。
他犹豫了很久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,才终于缓缓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的语气,没有歇斯底里的呵斥,反而换了一种看似温和、实则步步紧逼的口吻,每一个字,都在往他最敏感的地方戳。
“江霖,你别嫌我们啰嗦,我们当了一辈子父母,还能害你吗?”
“我和你妈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,就想让你过得安稳一点,不用风吹日晒,不用担惊受怕。工厂那个工作,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,我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争取到的,你怎么就不明白?”
“你那个小店,就算现在生意好,能保证一辈子都好吗?万一哪天不行了,你怎么办?心悦和念念怎么办?”
“听爸一句劝,别犟了,把店关了,安安稳稳去上班,我们也能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