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哥下意识张了张嘴,想说一句排练了许久的“兄弟辛苦了”,却没说出口。
因为那个壮汉一把抱住了他。
“可算来了!”壮汉的声音闷在狂哥肩膀上,“他娘的,可算来了!”
狂哥愣了一秒,然后使劲抱了回去。
果然还是无言。
事先准备好的词,什么都蹦不出来。
鹰眼站在旁边,对面走来一个背着长枪的瘦高个,看穿着和做派像是侦察兵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鹰眼立正,敬礼。
对方也立正,敬礼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软软则被对面一个女卫生员拉住了手。
那个女卫生员比软软还矮半头,脸上冻得起了皮,手上的冻疮比软软的还严重,指头肿得跟红萝卜似的。
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,低头看了一眼。
都是裂的,都是烂的。
软软没说话,对面的女卫生员也没说话,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手。
软软从怀里掏出两个舍不得吃的冻土豆,塞进对方怀里。
对面的女卫生员从兜里摸出一把野山楂,塞进了软软手心。
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笑了。
炮崽站在队伍里,看着眼前的场面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他张了张嘴,突然想起来老班长教他背过的一句口号,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。
“向兄弟部队学习!”
声音尖得很,穿过风雪,穿过人群。
对面的队伍先是一愣,随即有人带头吼了回来。
“向第一方面军致敬!”
然后两边一起喊,会师融洽。
老班长站在人群后面,没有往前挤。
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狂哥被人抱着,看着鹰眼在敬礼,看着软软在笑,看着炮崽扯着脖子喊,风雪迷了他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