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依旧大雪,队伍从下寺湾出发,往南走。
风比前两天更大,炮崽把军帽压低,还是挡不住风灌进脖子里。
“哥,还有多远?”
“不远了。”
走在炮崽前面的狂哥,肩膀上已落了一层白。
“走快点,别让兄弟部队等急了!”
队伍在风雪里走了大半天,下午时分抵达一个叫象鼻子湾的地方。
说是湾,其实就是黄土沟里的一块平地,三面环坡,刚好能挡点风。
但雪太大,挡也挡不住多少。
全军在沟里停下来的时候,每个人身上都白了。
狂哥拍了拍炮崽肩上的雪,往前看了一眼。
“他”站在了队伍前面,旁边的通讯兵正架着一个大喇叭。
“又要开会?”禾纪从后面探出头。
时听拽了他一把,“站好。”
喇叭响了,风雪模糊。
“同志们,我们从江西出发,走了一年多。”
“这是真正的长征。”
“我们走过了十一个省,翻过了十八座山,渡过了二十四条河。”
“我们走了两万五千里。”
风雪呜呜地叫,但没有一个人动。
喇叭里的声音继续说下去,越来越重。
“留下来的同志们,你们都是龙国的精华,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!”
“以后,我们要以一当十,以一当百,以一当千!”
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喇叭都快被吹翻了,通讯兵两只手死死摁着。
但声音穿过了风雪,穿进了七千人的心里。
炮崽站在狂哥旁边,听得浑身发热。
他不太懂什么叫“精华”。
但他知道,从出发到现在,多少人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