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家了”这三个字从老班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人全听见了。
尖刀班的战士听见了。
后面跟着的一连二排、三排听见了。
再后面的二连、三连也听见了。
“到家了”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阵风,从队伍前头吹到队伍后头。
所有人的脚步都突然快了起来,都突然快乐起来。
既快了,又快乐。
队伍很快下了子午岭,进入陕西境内。
十月的陕北秋高气爽。
黄土坡上零星长着些枣树,红彤彤的枣子挂在枝头,被风一吹,就落下来了几颗滚到路边。
炮崽捡了一颗塞嘴里,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“甜的!”
“废话,熟透了能不甜?”狂哥也捡了一颗。
队伍中的歌声多了起来。
有人唱南方的山歌,有人唱四川的号子,有人唱湖南的花鼓调。
曲调不一样,词也对不上,但所有人唱的都是同一个意思——快到了,快到家了,快到家了。
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黄土梁子,面前出现了一个小镇。
窑洞和土坯房错落在山坡上,炊烟从几个窑洞顶上冒出来。
远远看去,也就百十来户人家的规模。
骑兵侦察连的禾纪跑在最前面,到了镇口又折回来,一路打马狂奔。
“到了!到了!”
禾纪的嗓门大得山沟里都有回音。
“吴起镇!保安县吴起镇!”
“是苏区!是咱们的地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