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条船上都要有干部负责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三万条人命,一条都不能丢在这条江里。”
通讯参谋点头,转身跑向电台。
沉船坐在石头上,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。
三万人过江,七条船,一趟一百来人。
这得来回送多少趟,多少天?
皎平渡的七条木船,从这夜晚开始就再没停过。
白天敌机在头顶盘旋的时候,船藏在岩洞里。
天一黑,七条船同时下水。
老陈头和他找来的船工们,一共三十七个人,轮班撑船。
金沙江的水在夜里比白天更凶。
浑黄的江水拍在船帮上,木板吱嘎作响。
整条船被水流推得打横,全靠船工拿竹篙死命撑住。
沉船在南岸的渡口值了整整一夜的岗。
他看着一船一船的战士从南岸上船,在黑暗中消失。
然后北岸传来微弱的火把信号,表示安全到达。
再然后空船被撑回来,再装一批人,周而复始。
第三天深夜。
沉船端着步枪巡逻经过码头时,看见老陈头蹲在岸边喝水。
准确的说,是灌水。
老陈头的手在抖,水从碗边淌下来,顺着下巴往衣服上滴。
他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。
“老乡,你歇一会儿吧。”沉船走过去,蹲下来。
老陈头摆了摆手。
“歇不了。”
老陈头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歇一趟,就少渡十几条人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