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哥用力眨了两下眼睛,把落在睫毛上的沙土甩掉,右手已经攥紧了枪。
鹰眼没有回应,但他的呼吸节奏在老班长说完的瞬间,就转入了主动的等待状态。
炮击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终于骤停,所有的炮声在同一瞬间消失。
四周突然安静到了一种反常的程度,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。
狂哥的身体先于意识冲出避弹洞,鹰眼紧随其后默契十足。
此刻前沿阵地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。
原本齐胸高的胸墙只剩下半截不到,射击用的圆木歪斜的插在泥里,地面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弹坑。
敌军的铜号声在第一时间响起,漫山遍野的从山坡下方涌上来。
湘军步兵以营为单位,沿着山坡蜂拥而上,保持间隔黄压压一片。
“开火!”
营长的吼声从侧面传来。
先锋团各阵地同时开枪,枪声瞬间盖过了铜号。
一营正面迎来了湘军一个加强连的冲击。
老班长从避弹洞里最后一个出来,出来的时候已经把枪端平了。
他在胸墙残骸后面找到一个还算完整的射击位置,迅速环顾四周,用极短的语句指挥班组分配火力。
“左翼三个往那边沟里压!中间这一路我盯着!”
然后他侧过头,看向鹰眼,他们班里最强的神射手。
此时老班长早就不把鹰眼当成新兵看待了——就是老兵,都未必有几个打枪打得比鹰眼准的!
已经就位的鹰眼趴在一截被炸断的圆木后面,枪托抵着肩膀,左眼闭合的同时右眼贴紧准星,呼吸彻底停止。
第一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