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乡正提着木桶和土碗,站在路边。
见队伍来了,一个老婆子走上前,把一碗姜汤往前头战士手里塞。
“喝,暖暖身子。”
老乡们知道赤色军团的纪律,没有白送的说法。
默默地收了钱或欠条,看着这一帮子真心为民却命途多舛的队伍。
狂哥接过了土碗,热气往脸上扑。
他低头看了看,碗里漂着几片姜,底下沉着一点红糖。
他端着碗转过去,直接蹲到了炮崽跟前。
“喝。”
炮崽怔了一下,也没矫情,两只手颤抖地接住。
然后低头喝了一大口,猛地呛了出来。
“辣——”
“辣才暖。”狂哥站起来,“慢点喝。”
他又去接了第二碗,端着转了一圈,找到正低着头检查草鞋鞋底的老班长,把碗凑了过去。
“班长。”
老班长没抬头。
“自己喝去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
“班长。”
狂哥把碗举高了一寸,杵在老班长眼前。
老班长抬起头,扫了眼碗,又扫了眼狂哥,拗不过。
或者说不想拗。
“哼。”
老班长哼了一声,伸手接过碗仰起头,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。
碗里最后那点红糖渣滑下去,老班长抹了抹嘴,把碗塞回狂哥手里。
“甜。”
老班长只说了这一个字,嘴角一弯,随即别过脸去,继续蹲下来看草鞋。
但那嘴角的弧度没藏住,任由狂哥捏着空碗傻乐。
而战士们已经陆续找地方坐下,把草鞋从脚上扒出来,把冻僵的脚晾在空气里,任由晨风吹着。
炮崽脱了鞋,把脚伸出来对着光看了看,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种无比骄傲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