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却忽然醒来。
那伤员看着正在擦汗的百灵小队,又看了看眼眶微红的软软,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。
“妹子……”
伤员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真好听……再……再唱两句吧。”
天使小队的三三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小土豆咬着嘴唇别过了头。
谁都知道,这是回光返照。
药石无医,唯有这歌声,成了他最后的一点念想。
伤员的手指动了动,似乎想去抓什么,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看着软软,笑容里竟然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小孩子讨糖吃般的赖皮。
“若是死了……阎王爷那儿……可听不见这好听的曲儿了。”
这一句话,把周围之人原本要涌出来的眼泪,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
旁边一个抬担架的民夫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泪,笑骂了一句。
“净说瞎话!阎王爷怎么就不收听曲儿的?”
“说不定你下去了,还得给阎王爷唱呢!”
“就是,老张头,你这就是想偷懒,想多听大姑娘唱两句!”
“去去去!”老张叔没力气骂人,只能翻了个白眼。
“老子听个曲儿怎么了?这曲儿里……有家。”
老张叔说着,眼神有些涣散,无力望向远方。
“我家那口子……要是还在,也爱哼这个调调……”
软软感觉鼻子发酸,却硬是在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。
“叔,你想听,我们就唱。”
“等到了宿营地,咱们烧起火,把身上烤干了,咱们给你开个专场。”
“到时候你想听啥,咱们就唱啥。”
老张叔眨了眨眼,似乎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