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934年11月中旬,湘南地区。】
……
此刻,赤色军团已经突破了三道封锁线,狂哥他们出现在一个被大山合围的小村庄。
夜色深沉,寒雾弥漫,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十里八乡。
但这里的百姓看到赤色军团的队伍,却没有关门闭户。
因为他们早年受过赤色军团的恩惠。
如今见到队伍回来,家家户户把压箱底的存货都翻了出来,在村口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。
火光在寒风中摇曳,将周围那一圈疲惫不堪的脸庞照得通红。
狂哥卸下了替小战士背着的大物件。
东西落地的瞬间,狂哥竟觉得异常的累。
时间加速之下,他肩膀上的军装早已被磨得稀烂,甚至露出了下面黑紫色的淤青。
好消息是,他没有直接受这一个月的累。
“大家都歇歇脚,喝口热乎的!”
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乡,手里拿着个大木勺,正站在一口架在篝火上的大铁锅前,卖力地吆喝着。
大铁锅里滚沸的水随着木勺的搅动,散发出一股浓烈而辛辣的味道,竟是姜汤。
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月,老乡们凑不出几斤腊肉,也拿不出多少白面。
但他们把自己家里存的生姜全刨了出来,又把过年都舍不得吃的红糖砖敲碎了扔进去,煮了满满一大锅红糖姜汤。
“来来来!娃娃们,都把碗拿出来!”
“喝了去去寒!这一路遭罪喽!”
老乡们的方言有些难懂,但那语气里的热乎劲儿,谁都听得明白。
队伍有些骚动,却没有一个人乱挤。
战士们默默地排起了长队,一个个拿出自己腰间的搪瓷碗,或者是半个竹筒,小心翼翼地接着那半勺滚烫的姜汤。
而软软正蹲在篝火旁的一块大青石边,借着火光给那个小战士换药。
经过一个月的行军,小战士原本稚嫩的脸,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左脸上的伤口早已结痂,但因为一直没有好的医疗条件,加上反复的汗水浸泡,那道伤疤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,横亘在他的面颊上。